梁有点吃惊,他沉默了一会,可是棉花是透气性很好的东西啊,怎么会堵塞呢?我棉花本身是堵塞不了,但是加了酒精呢?你想想道士做法的时候为什么要喷酒铸剑,酒的功效除了让人醉倒以外,你当真以为那么简单吗?
梁表情严肃地问我,那现在该怎么办。我暂时不会有问题,我用米稍微压制了一下,等会儿出去后,周师父赶紧到附近买钱纸的地方准备点材料做个招魂幡,我则马上去找朱砂什么的画一道符,回头我们再回这里来,我让周师父把自己的金戒指留在停尸房里了,待会就东西掉了回去找,你就主要帮我们拖住那个医生就行。梁问,你们进去后又怎么做呢?
我告诉他,我们要把那个鬼给劫出来。
我所谓的“劫鬼”,倒并不是真的用什么暴力的手段,把这个鬼魂给抢劫出来。而是更像是在“诱导”,或是“劝告”。因为太平间的环境本身不允许我们大张旗鼓的做法带魂,而且那么多死人在那,尽管早已习以为常,但是还是难免会觉得害怕。再者,这个医院本身就是部队的医院,我们要是闹出点什么动静的话,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走到医院大楼下的时候,梁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好了,我一时间其实已经误了饭点了,于是我们三个人就随便在医院门口吃了点饺子,然后分头行动。
我让梁先会办公室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完,然后带一瓶酒精和棉花然后等着我们。我则赶紧到附近的中药铺买了点朱砂和当归,符纸我身上倒是还带得有一些,接着我去买了一瓶江津老白干,文具店买了一支毛,然后回到车里,就开始画了三道符。我叫周师父到附近的丧葬一条龙弄点纸钱什么的,然后按照他自己平时的套路扎了一根大约臂长短的招魂幡,因为天气比较热,大家几乎都是穿的短袖子,所以要把那东西不惹人注意的混进去还是比较困难的。前后花了大约半个时,大家一切准备妥当后,梁则带着我们俩再一次去了太平间。
按照我们事先约好的那样,一到了太平间门口,周师父就故作焦急的样子,医生啊我的金戒指掉里面了,能不能让这个梁医生带我们进去找找啊,那个戒指对我来很重要啊,我老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拜托你了。那个医生到我们短时间内连续光顾了太平间两次,本来就觉得有点奇怪,于是先是不置可否,但是脸上却明显的露出那种怀疑的样子。我赶紧补充,麻烦你通融一下,你这里头全是死人,我们也不会捣什么乱,我们让梁医生带着我们,他是你们医院的人,就麻烦你了医生,通融一下吧。梁也,我带着他们进去,你就放心吧。
于是好歹,那个医生才总算答应放我们进去,但是他自己要跟着我们一起。时间短暂,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新的理由来推搪,只能硬着头皮让他跟着我们一块进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师父悄声在我耳边,现在怎么办?我什么怎么办?他这家伙跟着那我们怎么做事啊?我那你有什么别的办法吗?他都已经跟过来了,只能见机行事了吧。周师父,那待会要是让他见了怎么办?我没有话了,其实我心里在想,要是真的让他见了,那也是没办法。不过他出去不见得有谁会相信,也只能这么办了。
那位医生带着我们走到冷藏柜边上,然后按照上午我们找到的那两具尸体的位置,分别把柜子拉开,他也许是没有注意到其中一个鼻孔里没有塞棉花的尸体,脸上还粘着几粒我丢下的米粒。而同时他也发现了那具尸体的左耳下,有一个黄澄澄的金戒指。
他指着戒指问道,这就是你们丢掉的戒指吧,现在找到了,就赶紧回去吧,没有手续就带你们进来,我其实都已经违规了。眼人家下了逐客令,梁和周师父都不约而同地望着我,企图让我在这个时候点什么,能够按照计划把事情给完成。我其实心里也照样是一团乱麻,以往欺瞒哄骗还都算是有备而来,而这次这个医生过于尽忠职守了,反倒让我不知所措。无奈之下,我犹豫了片刻,而这片刻的时间里,我也没有话,只是让他们三个人都这么注视着我。
那个医生碰了碰我的手,年轻人,现在东西找到了,你们还有别的事情吗?那语气,带着一种非常不爽的感觉。于是我呼出一口气,笑着对那个医生,医生同志,麻烦你再给我们点时间,让我们单独跟这两位逝者呆一会,虽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但是相聚本身就是一种缘分,既然到了,就让我们也致致哀吧,在大家都是中国人的份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