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和于老板搀扶着那个男人,三个人一起翻墙去了起初点蜡烛的地方。男人虽然嘴巴上答应了,但是得出他还是很害怕的,于老板也是如此,我估计那个时候他们俩对我的话依旧是半信半疑。我点燃蜡烛,把棋盘上剩下的棋子都拿走放在地上,然后一如既往地结下绳阵,只留下一个出口。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悄悄捏了一把坟土在手心里。我对那男人,你现在把刚买的那副象棋摆好吧,你摆好了我就开始喊灵了。
所谓的喊灵其实就是把徘徊在附近的灵魂喊出来,并不是要交待它做什么事,而是让它注意到我就可以了。举例来,如果我喊到的就是那个和男人下棋的人,它到我的同时自然也到了这个男人,以及已经摆好的棋局,那么下上一盘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等同于,我喊灵,不过就像是时候课堂上,分坐教室两头的学生相互喊不答应,于是找了个坐在中间的同学帮忙喊一声一样。
男人摆好棋局,对我点点头,我念咒喊灵,在罗盘告诉我它已经来了的时候,我和于老板都站到绳圈以外,静静着。男人那一侧是红棋,本着象棋红先黑后的原则,他率先摆了个当头炮。而就在此时,黑棋左侧的马,竟然缓缓平移到了马位上。
我想当时除了我以外,男人和于老板都很吃惊,从他们俩的表情可以明显的出来,那个男人甚至有些害怕。我对他,你别害怕,只管下棋,有我在这儿你肯定是安全的。其实我是骗他的,我从来不会承诺任何人的安全,但是这些话又怎么能跟他呢?好就好在,渐渐他平静了下来,棋风也越来越顺。我是个喜欢下象棋的人,只不过我觉得我下不过他,于是我提醒他,心点,别赢了……放水……他才慢慢适当温和的改变了棋路。
这一盘棋下了不到二十分钟,但我估计是这个男人这辈子下得最久也最离奇的一盘棋。最后他落了个仅剩一士一帅的局面,给逼死了。这种死法是象棋里比较没面子的一种,就是自己的子都让人给杀完了,特别没面子。我对男人,下完了,你就赞叹下吧,老人家你太厉害了什么之类的屁话。果然他对着对面的空气竖起大拇指,老人家你太牛了,我再也不敢跟你下棋了!然后我对他使个眼色,要他面朝着烛光,后退着退出线圈。
接着我跟他,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男人问我,今后他就不会再这样莫名其妙转悠到这里来吗?我是的,在我送走这个鬼魂之后。他那我在这里等着吧。我转头对于老板,你也要在这里着吗?他点点头,想必是这一晚他到太多和他原本理解的世界相悖的东西,无论出于哪种心态,好奇也好新鲜也罢,不管在今晚他到这些以后,将来还会不会用原本的眼光待我,起码在这一刻,我是做到了对朋友坦诚的。
于是当着他们俩的面,我少有的不忌讳地起灵送灵,而我也思考了一下,这个灵魂留下的执念,竟然是因为下象棋不服输。我们在街上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但是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件自己绝对不愿放下的心思,这究竟算是固执,还是算人之常情?
大约在那件事一个月以后,于老板给我打来电话。这期间我和他并没有联系过,因为我曾以为我这么当着他的面一搞,估计他也不大愿意再跟我做朋友了。所以何必自讨没?只不过他在电话告诉我,他几天前跟那个男人一起去了那段废弃的河滨路,他那男人精神上去好多了,也没再遇到什么事情了。我问他那你们还去那地方干嘛?他他们找东西去了,然后在离垃圾场不远的地方,在树丛的泥土里,找到了那个红色的“帅”。
很好,这样的结局不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