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似乎没有要对我怎么样的感觉,为了确认一下是我想多了还是怎么样,于是我偷偷摸出罗盘,摆正位置后,还没来得及盘,就听见罗盘指针因为受到影响过大,而导致在盘面上叩击,发出“咔咔咔”的声响。事实上我此刻完全不用在罗盘了,因为如此剧烈的反应就是在告诉我,这儿有鬼,而且就在我跟前。最重要的是,这个鬼的某种力量还挺大的,而我唯一弄不清楚的,就是这鬼究竟是为何存在。
其实我大可以转身离开,但我实在是做不到。在我来,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显然是被鬼给迷住了。至于是为什么我倒是不清楚,但不管这个鬼的动机究竟如何,这种鬼迷人心的事情终究是不合规矩的。所以就算我心里打鼓,感到害怕,还是得硬着头皮试一试。
“喂……大哥……喂!”我试探性地朝着那个男人喊道,他没有反应,只是那两根蜡烛的烛火些微地摆动了几下,壮着胆子,我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男人的肩膀,声音也略微大声了一点:“大哥,大哥!”而就在我第二声大哥还没喊完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地、而且非常迅速地转头,那速度绝非一般人办得到。他冲着我瞪大了眼睛,就像那种人死不瞑目的样子。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映着烛火,我见他眼睛里满是血丝,脸颊消瘦,有些内陷,嘴唇上有不少稀稀拉拉的胡渣。他就这么瞪着我短短一秒钟,突然烛光扑朔,好似有人吹了口气,蜡烛灭了,周围一片漆黑。接着我听见咕咚一声闷响,周围再度陷入一片安静。
我很难形容我当时的心情,事后想起来自己似乎是有点被吓傻的感觉,因为按照我这种胆的个性,当男人转过头来着我的时候我就应该会逃跑了,但正是因为他转头速度非常快,让我没有防备,竟然呆在那儿和他对望了一秒钟直到蜡烛熄灭我才回过神来,赶紧一个大跨步朝着下坡跳下去。摸索着找到一棵树,然后背靠着树,伸手摸出一把坟土,另一只手抓住绳子,急促呼吸着,打量着周围。
由于蜡烛是突然熄灭的,所以当时我的眼睛并没能迅速适应这环境,好在时间也不长,我就渐渐能得清周围的轮廓了。所幸的是,在那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并没用察觉到什么异常,而与此同时,我也清了当时那个男人坐的位置,地上麻乎乎的一团,我才知道,适才听到咕咚一声闷响,其实是那个中年男人摔倒在地上的声音。我鼓起勇气走上前去,迅速在周围几棵树之间用绳子围了一个圈,然后在地上画了一个井字形的敷,接着跺脚三下以示“通地”,确保自己的安全后,我伸脚踢了几下那个男人,并大声喊他。就这么十来声之后,他才悠悠哼了一声,然后慢慢坐起身来。
我点亮手机屏幕,照着他,他因为突然的亮光而虚着眼睛,他问我你是谁啊,你为什么在这里。我我也想问你呢,你这么黑灯瞎火的跑到这个地方来干什么。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问我,这是哪儿啊?
其实这是我预料到的结果,一般被鬼迷住的人,都不大记得自己发生过做过的事。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谓的记忆断层。这其实并不算是特别危险,因为很多有过类似经历的人,都被归结于“梦游”“分裂”等症状,然后莫名其妙地加以治疗。所以当这个男人问我这是哪儿的时候,基于我有一种“此地不宜久留”的想法,迅速拉起那个男人,跟他,咱们先出去再。男人大概还懵里懵懂的,于是我搀扶着他,加快速度,往回走去。
这一路上非常太平,没东西追赶着我们。等到我扶着男人爬过砖墙后,于老板站在桥上惊讶地望着我,人家年轻人出去玩都捡女孩子回来你倒好捡了个男人还是个中年男人。从他的眼神里我不难发现,他是觉得我口味挺重的。我没搭理他,把那个中年男人扶着在桥栏杆边坐着,于老板还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我老于啊,你帮个忙,去那上边卖店给我买瓶矿泉水来。不要贵的,一块钱的就好。
于老板去了,于是我蹲下身子来,问那个中年男人,你把你记得的事情都告诉我一下。他他就记得今天自己收摊以后就回家了,接着就跟平常一样吃晚饭,然后就在沙发上躺着电视。我问他你家住在什么地方?他就离这里不远。完他朝着不远处的堡坎指着,那地方我来的时候到过,应该是一个老厂子的职工房,但是很破旧了,也没几家人住。眼前这个男人的穿着,应该是日子过得并不算好的那类。我你就记得你电视,然后呢?他自己一天还是挺累的,所以估计是着电视就睡着了。我心想,如果这情况让那些科学人士知道了,估计想都不想就会判定为梦游症了。所谓的梦游症就是身体似有意识但却无意识的根据自己的行为习惯机械重复一些事情,而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事主睡着以后,所以叫做梦游。于是我接着问男人,你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你家里人都没察觉吗?他苦笑一声他是一个单身汉,没有老婆孩子,父母岁数都大了跟自己兄弟住在老家,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已经呆了好多年了。
从男人醒来到目前,时间也过去了一阵,他也清醒了不少。他渐渐开始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解。我心里是有答案的,但是在那之前,我还不能告诉他。我想到之前于老板,这种烛光其实出现了差不多有两年多了,那就是,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在两年前就开始被鬼迷住了。而这两年以来,他每天本身就劳累,想睡觉的时候却被鬼弄出来,到这个僻静的地方来下象棋,难怪他上去如此消瘦憔悴。换成任何一个身体再好的人,持续两年这样子,恐怕也好不到哪去。出于好奇,我问了他一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他他现在在金岛花园附近,每天提着自己的工具在那儿,等着那种私人装修队,缺什么什么师父了,他就去凑个脚。他他是做泥水匠的,每个月辛辛苦苦,大概也就能挣到2000块的样子,除去家用,也剩不到什么钱。我问他,那你是不是挺喜欢下象棋的呀?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被鬼迷住的这段时间,都在跟那只鬼下象棋。他听到以后有点吃惊,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我猜的。他他是个很喜欢下象棋的人,通常很多人还下不过他,在自己蹲点做泥水匠之前,他就在附近街边摆棋局。
摆棋局?什么意思啊?我不解地问道,他,就是跟人下象棋,50块钱一盘,谁输了谁给钱。我哦了一声就是街上骗人的那种破解残局那种对不?他摇摇头不是,他是正儿八经地从头下棋,输赢全凭本事。我突然想到点什么,于是问他,你是不是两年以前开始做泥水匠的?他是的。我又赌博性地问了一句,那么你之前的棋盘和象棋棋子,是不是不见了?他并不是不见了,而是在那段日子发生了一件事以后,自己一怒之下把棋盘和棋子都给扔了,完他朝着身后一指,就扔在这附近的树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