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眉心，闭上眼。

眉心白色神印显现，一副场景浮现在白子骞面前。

千年以前，丛林中的镇，玄衣少年奄奄一息趴在地上，他左眼被弄瞎，一群孩子对他扔石子。

牵着马的少女走过，抱起他，扶他上马背。

她和他斗嘴，手下却轻轻一点点擦去他右眼的血污。

树妖法身内，她剜下自己的眼睛，为他换了眼。落在他唇上的吻很轻很轻，驱散了一整个世界的黑暗。

苏苏睁开眼：“不会离开你。”

曾经没有，将来也不会。敬你为六界牺牲时的强大，也怜你无人能懂的孤独。

白子骞收回手，强忍住眼中泪意，笑道：“嗯。”

他们成亲那日，是人间的十月。

苏苏没用任何法术，悄悄认真和绣娘学了绣盖头。

来的客人很多，她从酒肆出嫁。一路上洋溢着乡亲们热情善意的道喜声，她从喜帕的缝隙中见，那人眼中一直带着笑意。

他红衣墨发，干净谦逊。

她放下手，这一刻，不仅是澹台烬等了许久，她也等了漫长的光阴。

他们作为两个平凡的人成婚，他不再是生来骨子里带着邪恶和屠戮的魔，她也不是背负着使命的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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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愿你做个普通人，有喜乐，知悲苦，体验平静幸福的一生。

当年她的一番话，他纵然身死道消，残魂中的执念也记了很多年。

白子骞一直觉得这一日不真实，他挑起新娘盖头，见苏苏一双含笑的眼，心里总算安稳下来，嘴角上扬。

喜娘在一旁着恭喜的话，他们饮下合卺酒，喜娘笑得合不拢嘴：“新娘结发。”

人间常乐镇的礼仪苏苏早已学过，她用银色剪刀剪下自己和澹台烬的一缕发，用红线绑在一起，念：“结发为夫妻，恩两不疑。愿为连理枝，白首不相离。”

两束发被合在一起，放在红色的木盒中。

白子骞着那个合上的木盒，他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能等到这一日。

喜娘退了出去。

烛火跳动下，她眉眼褪去神女的冷清，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