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口唾沫，把心一横，再次打开装胡椒的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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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大嗓门。

“诸位心，慢回身儿！”

一大概二十来岁的壮伙子，胳膊下边夹着两盘子大的发面饼，端着馄饨坐在旁边的桌子上。

“老板娘，咸菜给来点呀？”伙子大笑道。

“没有！”老板娘正在收拾桌子，“一碗馄饨你恨不得吃我半盆咸菜，你是吃冤家来了！”着，笑骂道，“想吃也行，加二文钱！”

“多加二文钱，我都能吃旁边那家的油渣大饼了！”伙子也笑一声，摆开架势就准备风卷残云。

这时，隔壁桌有上岁数的人笑道，“六子，你今儿早上到现在起码拉了七车货了吧？最少有三十文铜钱进袋儿了，咋吃个油渣烙饼还舍不得？”

叫六子的伙子把面饼掰开怼在馄饨汤里，嘴上叫屈，“当然舍不得，两个大钱够我晚上回去买半碗肥肉片子，回去熬白菜呢！”

“年轻人别苦了自己！”岁数大的笑道。

六子放下碗，“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站着话不腰疼。”着，每年大伙，大声道，“我家里租着房，一个月房钱三十文。家里头还有两张嘴，媳妇和孩子。孩子，媳妇离不开，不能出门干活。等于三个人的嘴，都在我肩膀上。我他妈也想不省，顿顿猪头肉，可他妈不省行吗？”

“还有，家里头老爷子老太太岁数大了，咱不自己多孝顺。当儿子的是不是得给二老预备棺材？给他们风风光光的发送走喽？”

着，摇摇头，“首娘贼的，你看我这半天赚的多，我还有赚不到的时候呢？他娘的一天撅着腚眼子在外头出大力，家里还没余粮，他奶奶的！”

岁数大的问道，“你们家几个儿子？”

“仨？”六子吃着泡开的烙饼，“我大哥分家了，我兄弟十西，跟着老母亲在乡下。就靠着家里两亩地，喂点鸡凑和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