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和欧阳辩脱鞋进去轩中,便见老欧阳骨瘦嶙峋,一身道袍显得空荡荡的。双目覆着毛巾,躺在竹床上,手边是一摞摞公文。身后的桌子上,堆着满满的书籍。他的身边,跪坐着长子欧阳发,看到陈恪进了,轻轻点下头。
见老师好像睡着了,陈恪便放轻脚步,跪坐在地上。{{}}
欧阳修却出声道:“仲方来了?”说着伸手拿下帕子,睁开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道:“唉。只能看你个影子。”
“老师。”陈恪俯身行礼道:“学生拜见老师。”
“什么时候回来的?”欧阳修缓缓问道。
“昨日回来的,今早才听说老师病了。”陈恪道:“就赶紧过来。”
“唉。”欧阳修叹气道:“为师老了,老且病矣。怕是要成废人了。”
“老师哪里话,一时小疾,治好了就是。”陈恪望向欧阳锋道:“看过大夫了么?”
“请太医看过。开了清肝明目丸,服了几剂都不见好。”欧阳发轻声道。
“老师似乎不只是眼疾,”陈恪看着欧阳修一身病容,皱眉道:“我给老师把把脉吧。”
欧阳发知道,陈恪有一手深藏不露的医术,闻言欣喜道:“那太好了。{{}}”赶紧搬来个杌子,放上诊脉的小枕头,然后慢慢扶起父亲来。
就这么个动作,还有人扶着。欧阳修都累得长叹气,好一会儿才抬起瘦成枯柴的手臂,搁在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