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漱芳斋中随处可怜的杂草和青苔,他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没有办法,想要在这偌大的皇宫找到一处不犯忌讳的地方,实在是太难了,也唯有这种没人居住的宫室才合适,好在德妃娘娘掌着宫权,平素和宫中诸妃的关系比较融洽,这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动大量的宫人将漱芳斋的殿内收拾出来。
大笔大笔的打赏撒下去,殿中已然和寻常宫室无二。
被梁宇轶恭敬请出漱芳斋殿中,四爷一圈圈如拉磨似的在廊下转着,时不时揪住一盆盆往外端血水的宫女询问两句,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很诡异的思想怪圈中,被脑中各种各样的幻想吓出了一身身的冷汗,却怎么都不肯离开漱芳斋,哪怕是梁宇轶再三保证,他仍然是放心不下。
他就这样熬过了小半个时辰,殿中传出了一阵阵哭声。
四爷再也控制不住,更不想听产房不宜男子的俗话,他甩开拦着他的德妃,几大步就冲到了被厚棉布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殿中,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床上低头垂泪的尔芙,竟然有些不敢上前了,他好怕看到尔芙那双满是失望的眸子。
幸而,梁宇轶家传的方子很管用。
虽然未来几个月,尔芙都需要卧床静养保胎,但是孩子到底是保住了,哪怕是生下来会体弱些,但是他亲王府家大业大,总能将孩子的身体调养好。
惊喜、欣慰、轻松……
若不是场合是在不适合,四爷都想大笑两声庆祝了。
“侧福晋现在的身子还很虚弱,实在不好挪动,哪怕是很轻微的颠簸,也可能造成小产症状,若是可以的话,微臣建议四爷能让侧福晋在宫中修养几日。”梁宇轶抹着脸上的汗水,拱手道,他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敢说就算是他今个儿不动用祖传的方子,单凭霍太医的金针刺穴之法就能保住侧福晋腹中胎儿,这还是耽搁了一会儿工夫的结果,若是刚刚一挪到暖阁就动针的话,兴许情况会更加乐观些,更应该说侧福晋的身体比他们几个太医想象的要好得多,也亏得冒险一试,不然若是被其他大夫发现问题,就凭着四爷刚才如要吃人的那副疯狂样子,他们的小命都有危险了。
担下这份让他心虚的功绩,梁宇轶偷偷吁了口气,瞪了一眼最先上前替尔芙诊脉的于太医,若不是大家伙儿相信于太医的判断,他们早就想法子保住侧福晋的这胎了,何至于耽搁这么久,最终弄得那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