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到头上的百合,笑着扯了扯身上的对襟褂子,不以为然地挠了挠头,低声说道“额娘身子不好,我一年到头做针线活儿,也剩不下几个子,要是有的,也都买了吃食给额娘补身子了,左右有衣裳穿,旧点就旧点呗,洗洗干净,穿着也舒坦,不怕刮了蹭了的心疼,这庄子上,大家伙儿都是这么过来的。”
“是我没见识了。”尔芙叹了口气,郭络罗氏是真狠。
要知道在这个普遍结婚年龄偏低的年代,便是满人家的姑娘成亲晚些,十六七岁的大姑娘,那也都是经过了选秀,各自定下了亲事的,可是百合却到现在都连个亲事都没有,又一直被郭络罗氏养在庄子上,那以后会是个什么下场,无非就是被郭络罗氏送出去做小妾,任由人磋磨死了算吧,这也难怪百合会想着要带着额娘离开了,这是个聪明人,知道她的身份尴尬,不愿意让郭络罗氏拿捏。
尔芙一行人,一路无话的回到了盛京别院。
她还来不及喘口气就命人将自己个儿院子里的东厢房收拾了出来,又从箱笼里找出了几件她的家常衣裳,命瑶琴给百合送过去,便请人将胡太医请了过来。
“胡太医,您的医术,您的医德,那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厢房住着的是我阿玛的妾室,这些年在庄子上吃了不少苦,我想请您给开个方子,仔细给调理调理身子,但是这事到底是内宅的阴私事,我可不希望在外面听到什么闲言碎语的,到底事关我瓜尔佳氏的声誉。”尔芙等胡太医一进门就免了他的礼,直截了当的说道。
胡太医,这个本该在太医院里养老的太医,第若干次的无语凝噎,他当初怎么就入了四爷的眼,落了个这样的下场,一把年纪,还要来到盛京来遭罪……
好吧,这就算了!
现在他还要被这个素来和善的侧福晋吓唬,他好后悔当年就听了他师傅的话了,非要一门心思的考进太医院里当差,好好在民间当个悬壶济世的坐堂大夫,那该是个多么轻松惬意的活计呀!
“微臣明白。”虽然胡太医心中的感慨都已经快满溢出来,面上却是不敢流露出分毫来,恭恭敬敬地应声称是,连头都不敢抬的就跟着瑶琴身后,去给木苏里氏看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