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提举扬起脸,狰狞掠过他沟壑的脸,凸肿的眼,活像快咽气的蛤蟆,“既这么,那我也不多兜搭了,来人,揸了萧指挥使和萧二姑娘一并扽入皇城司。”
来势汹汹,几乎是一令掷地,就有乌泱泱的一群察子蜂拥进来。
沈南宝都来不及反应,肩头就被人揸住了,直往地上按,以至于能见到的只有黄提举那黑高帮白薄底的云头靴。
黄提举动了动,缁色的云气纹溜过天光,闪出暗暗的芒,“且得注意了,别闹出了动静,不然那到时候怪罪下来,自个儿割了喉以死谢罪罢。”
这话落,一迭声的道是。
沈南宝想趁着空当去看萧逸宸,眼睛猛地被人遮住了,她陷进了茫茫的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那一溜串零碎的步在耳畔响起。
人对黑暗的恐惧是与生俱来,就算早有预料,沈南宝这时心也不由的提了起来,“萧逸宸……”
她发颤的声音,萧逸宸哪里没听到,拳头被他捏得咯咯的作响,起身一个饶旋步,便要拿拳头砸向桎着沈南宝察子的额穴。
黄提举眯了眯眼,云头靴一斜,甩了周身矜持稳重,两手大大揸开,作的是猛禽捕食的招式,顷刻间便擒住了萧逸宸的胳膊,身子却往萧逸宸怀里撞,直把他往后撞退了几步。
“萧指挥使,我念你我同是拱卫官家,对你尚是客气有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二再而三的挑衅!”
被撞的胸口隐隐作疼,萧逸宸却无甚感觉的迭迭冷笑,“拱卫官家?我是唯官家俯首,你倒不一定了。”
黄提举一扯嘴,高扬了声,“听到了么?人家殿前司瞧不起咱们皇城司呐,既如此,就不要再念那些旧情分了,拴了走罢!”
可是谁敢?
萧逸宸并非文人出身,他能走上殿前司指挥使这个位置,靠的是拳拳打进肉里的真材实料,皇城里除了黄提举稍微能与之抗衡,就是枢密院那个一撇胡在直面萧逸宸时,都要再三掂量掂量。
而这也是圣人为什么派了黄提举来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