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王严格约束着家中儿孙,不许他们在李俪君面前说任何不合时宜的话,更不许有任何无礼之处。也许他本人没有察觉,但实际上他对李俪君的态度也与过去大不相同了,多了几分畏惧与敬重,同时也夹杂了疏远。
但窦王妃依然还是那副慈爱长者的模样,会询问李俪君如今的饮食起居,关心她在山里住着会不会不习惯,身边侍候的人是否尽心……哪怕隋王觉得窦王妃未免过于啰嗦了些,还把真仙当成了小孩子一般看待,可瞧见李俪君面上的微笑,他还是闭上了嘴。
兴许妻子的做法,才是对待修仙小辈的正确态度吧?
这顿家宴吃得有些拘谨。因隋王事先提醒敲打过家里人,没有谁敢在李俪君面前乱说话,只有窦王妃与李俭让的态度比较自然,跟过去没什么区别,还能让李俪君感受到一丝家庭的温暖。其他人基本上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生怕说错了话没法弥补,只能算是维持住面上的礼数罢了。
当然,这些人当中不包括李玳。他虽然对小女儿谄媚了许多,但本性难改,依然没多少自知之明。只不过,如今新君上位了,还是他从前不看好能坐稳储位的李亨,堂兄弟间谈不上有多少情份,自然比不得从前亲伯父坐皇位时的情况。李玳很清楚,他重获圣眷、掌握高官实权的可能性基本没多少了,所幸长子李俭让似乎颇得新太子广平王的青眼,兴许还有望重现他这个父亲的梦想。然而,长子李俭让如今越来越不肯听他的话了,虽然还对祖父隋王的话十分信服,却也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李玳深知自己不可能通过掌控儿子,进而掌控实权,不免生起了闷气。
他便对小女儿李俪君说:“新君是看不上为父的,为父也不指望能出来做什么高官了,只求能在家活得自在些,少受些气。你如今既然是修仙的人,想必也能拿出可延年益寿的丹药吧?拿些回来给为父吃吃,让为父多活几年,便是你的孝道了。为父再不会对你张口要别的,如何?”他心想,只要手里握着能延年益寿的仙丹,还怕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吗?只怕连新君都要对他另眼相待,到时候看那不孝子如何后悔!
然而李俪君却对他道:“凡人受不住仙丹的药力,吃下去对身体没好处,哪怕是个身体健康的人,也有可能当场吐血,卧病不起。从前我曾经弄到些温和的灵露,悄悄兑在茶水汤羹点心里给阿翁、阿婆和阿兄用了。这些灵露对你们还有用,只是不能延年益寿,顶多就是让人身体好一点,少些病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