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侯承远冷笑一声,“这件事最无辜的是你和你爹。”
“此话怎讲?”
侯承远气声道:“一个身在宫外的宫女私下会见家人,说白了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根本不值得拿到朝堂上说。只是这件事正好与李琰有所牵连,有人想借此机会诬他一个私相授受的罪名。那些谏官也是吃饱了撑的,道听途说,风闻言事,根本就不问有没有真凭实据。”
我听得直愣神,没想到我与阿爸居然会成了旁人打击李琰的工具,思索了会,心中越想越觉得可怕,不禁恨恨地说:“为了飞骑营的将军之位,那些人居然如此不择手段地对付一个一心将自己置身于权力漩涡之外的人,真是卑鄙!”
侯承远摇头叹道:“你倒是看出了些门道,可惜还是太过天真!朝廷是什么?明枪暗箭,那是个比战场更血腥的地方,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像李琰这样的人,才最是遭人嫉恨,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成不了垫脚石便是绊脚石,对付绊脚石的唯一方法就是除之而后快。李琰如今一手掌控着飞骑营,这背后的更深一层意义,你可看得明白?”
我细细思量了好半晌,道:“飞骑营中十之七八都是士族子弟,而这些士族子弟背后则是他们的整个家族!谁控制了飞骑营也就是间接得到了这些门阀士族的支持?”
侯承远很赞赏地向我点了点头,笑道:“你果然是一点就通,虽然不一定能得到全部士族的支持,但这股势力绝对不容小觑。想当初没人敢接这个差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冒不起得罪这些士族的风险。如今却是诡计百出的要抢这个差事,想想真是可笑!”说着,他冷笑地盯着桌案上的茶盅。
我轻叹口气,回身从风炉上提了水壶,往他的茶盅里添满了热水,“这第二泡茶更为鲜醇,你试试。”
侯承远端茶又细品了一口,点头道:“确实如你所言。”
我将水壶搁回风炉,回身几步在凳子上坐下。静静坐了一会,我看着他叹道:“都说朝廷是个正不压邪的地方,看来是一点也没错!”
侯承远饮了口茶,摇头笑说:“正邪?何谓正?何谓邪?这里面无关正邪,只关乎利益而已。”
我盯着地面出了会神,忽地问道:“你想过要当飞骑营的将军吗?”
他神色微怔了片刻,瞬即又恢复如常,静静注视着我,我侧头很认真地望向他,他端着茶盅沉吟了一会,点头道:“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