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仰着脸又想了一会,接着道:“如今颉利与你父汗正胶着相持,一时半会还奈何不了你父汗,退一步想,就算突厥援军没有中唐军的埋伏,只要颉利分兵救援,你父汗所面临的压力就会大大减小,皇上围魏救赵的目的就已达到。在我看来,皇上援助你父汗的意图已是相当明显,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贺逻鶻聚精会神地紧盯着书页,一边奋力点头,嘴角渐渐泛出笑意,忽地豪爽大笑起来,“姑娘一席话,令在下茅塞顿开,你若是男儿身,必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我微微一笑,摆手道:“贺公子过誉了,我不过是现学现卖,纸上谈兵而已。”指了指《六军镜》,“写这部兵书的人才是旷世将才。早前,我曾听李将军说,颉利可汗胸怀大志,有入主中原之心,皇上会支持谁其实早已不言自明了。大唐当今的天子,雄才大略,虚怀若谷,只要你父汗没有不臣之心,自是不会亏待你们部族的。”
贺逻鶻一脸释怀,将书搁回桌上,点头道:“中原人有句话说得好,‘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真是受教了,比多读了十年书更有意义。”
说着,端起茶盅做了个敬我的姿势,“除了我母亲,你是我平生最赞赏的女子。”
我也端起茶盅,遥遥敬他,“贺公子如此抬爱,实不敢当,不过是自幼虚读了几年书而已。公子出身高贵,却愿与我这个区区奴婢平起平坐,抵足谈心,才该令人敬佩。”两人以茶当酒,对饮了一杯,彼此相视而笑。
刚刚饮罢,手中持杯还未放下,就见赵敢当风风火火快跑而来,一面兴高采烈地喊着:“好消息!姐姐!好消息!”
我搁下茶盅,笑瞪了他一眼,指了指贺逻鶻,佯装怒容,嗔怪道:“何事如此毛躁?世子面前,不可失了礼数。”
赵敢当望着我一愣神,忙收敛了笑意,向贺逻鶻磕头道:“小的一时忘形,请世子赎罪!”
贺逻鶻笑着抬手,让赵敢当起身,道:“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无须多礼。”
赵敢当站起身,看着我,几番欲言又止,为难地看看贺逻鶻,终是没有开口,躬着身子默立一旁。
贺逻鶻转过头瞅了我一眼,起身道:“姑娘有事相商,在下就不多作叨扰了。”
说着,提步就要走,我忙上前拦住他,“公子留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是奴婢让赵敢当向林牧监打听的战报,您不是正担心突利可汗吗?正好一起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