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时伺候慕容骞的婢子椿儿依旧候在旁边,见慕容骞杯中的酒尽了就替他斟酒。
三杯酒过后,二人都上了酒意,原琅便坦然地说:“慕容兄如此爽快,原琅感激不尽。”
“此事,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你想过三公主吗?等事情结束后,她该如何?”
“所以我希望你带她去中原。”
慕容骞笑了,是苦涩的,悲悯的笑,“你觉得带她去中原,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只怕到时候,她不愿意跟我走。”
“只要你肯带她走,她就一定能走。”
“如果她知道是我和你一起杀了她的长兄和父亲,她第一个要杀的便是我。”
“我不会让她知道的。这一切是我一手的谋划,我让她恨我便是,一切与你无关。”
“难道她就不会杀你吗?”
“她若要杀,便让她杀。若她当真能下手杀我,我倒不怕她去了中原,被你们欺负。”
慕容骞一时竟不知这究竟是好还是坏。他又饮尽杯中的酒,等苦辣之味在舌尖肆意出一丝甜。
“椿儿,去开窗,透透气。”原琅嘱咐道。
椿儿走到窗边,推开窗,用窗台的小棍支住窗扇,夜风丝丝凉凉吹进屋中,连同月光一起送进来。
慕容骞向外望去,看见满天星斗,耀眼非凡。他守边的年岁里,靠着这些星点,度过了一夜又一夜。塞外的冷风一向是割人的,因为那绵延的孤远的野风是从荒原上飘来的。可这一刻,他竟觉得这风,如此的令他舒然,只想久久的沉醉其中,再不醒来。
慕容骞第二次在原琅的宅邸中醉倒,来胡国几日,事情未办成一件,酒倒是喝了许多斤。
慕容骞醒来时,屋中已铺满晨光,他捂着眼睛坐起来,却忽然发现床边的姑娘圆睁着眼睛看他。
“慕容骞,你也太不仗义了,肯陪二哥哥宿醉,却不肯陪我喝酒。”
原世娇双手抱在怀里,嗅了嗅慕容骞一身酒气:“头疼吗?”
慕容骞揉动太阳穴,醉意已消,倒不觉头疼,但看见原世娇身后的桌上,一个食盒,一碗茶汤,他便作有些头疼的模样,问道:“若是有醒酒茶,那便是最好不过。”
原世娇抿着嘴偷笑:“算你运气好,我正好带了醒酒茶来,起来喝一些吧。”
慕容骞翻身下床,发现自己被脱去了外袍,只剩一单衣的内襟,原世娇见了他这一身,羞得霎时转过身去:“你且自己喝了,我去外头等你。”
慕容骞不忍,也摇头笑着,走到木架上将衣袍取下,披上身,娴熟地系上腰间的十字结,他往屋外望,原世娇正站在院子里,逗弄一只攀在树干上的绿虫。
慕容骞将醒酒茶喝完,缓兵走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