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昭停下脚步,环视着所有人,那些人,或是愤怒,或是不甘,也有同情,也有怜悯,神态各异。
她发髻凌乱,鬓上的头发沾着鸡蛋的残液,雨水浇在上面,和鸡蛋交汇,不上不下的贴在受伤的额头上,有黏腻而疼痛的感觉。
只是此时这些疼痛,对她来说已经微不足道,她抬起头,扫向众人,高声道:“你们给我听好了,我爹不是乱臣贼子,他一生为国为民,忠君为国,他是忠臣!他是忠臣!”
声音似回荡在山谷中,在空旷而寂静的官道上尤为显得辽阔深远,仿佛一口古老的沉钟激荡在人的心里。
仿佛眼泪已经哭干了,荣昭的眼中连一层氤氲都没有,她将荣侯爷往身上再抬了抬,腰弯的越来越低,继续往前走。
她每走一步,道一句,“我爹不是乱臣贼子,他是忠臣,我爹不是乱臣贼子,他是忠臣,我爹不是乱臣贼子,他是忠臣……”
街道异常的寂静,连雨都下的无声,只听见沉重的步伐踩在水上的声音,以及那喃喃的低语。
“昭昭,将你爹先带回护国公府吧。”分叉的路上,护国公提议,现在这个样子,他们还是有危险的,护国公府还能躲避。
荣昭麻木的摇摇头,“不,我要带爹回家。”她迈开步子,向着回荣侯府的那条路走去。
荣侯府已经被封,两条写着“封”的白纸条交叉的贴在荣侯府大门上,有几个乞丐坐在门口的廊下避雨。
曾经显赫的荣家如今这般凄惨,连门口的两尊石狮子都失去往日的神气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