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日申时,太阳都快要落山的时候,赵良材像条快要渴死的野狗般出现在官道上,舌头伸的老长,气喘吁吁,身后被着个小包裹,腰几乎要弯在地上,再离远点看,就像是个半死不活的奇行种。
“啊……累死了,累死了……”
“狗入的,这群活该受穷的狗东西,竟然有钱也不赚……”
赵良材边走还要边抱怨。
这乾京城距离天元镇总共有百余里地。
这可是把赵公子累个半死。
本来是想着找个马夫送自己出城,可是昨夜上元节,又出现了魁首被掳走的惊天大事,人都忙着看热闹,哪里会有马夫去接活,就是赵公子把价钱提了又提也仍是没人接活,没得办法,只好用自己这两条腿去赶路。
那信纸上写着速来。
赵良材哪里敢耽误,硬是连走了七个时辰,无有片刻停歇,这是又累又渴,一条命已有大半都丢在了路途,要是再走下去估计就要翻眼了,好在坚持到现在已是来到天元镇,且在城门附近一眼就瞧见了许知秋的身影,立即欣喜过望,多了几分精神,连滚带爬地滚到面前,躺在地上如垂死之人道:“水……水……快给我水。”
见他这般惨状,许知秋便去镇内讨了两碗水递过来,赵良材二话不说将碗内的水全部喝个干净,这才长舒一口气,又将丢掉的半条命捡了回来。
许知秋问道:“怎么,是没有马车愿意出城吗?”
提起这茬,赵良材就是一肚子怨气,“师父,你走之后,那天街都快乱成一锅粥了,那些个赶车的贱胚子全在看热闹,压根就没人愿意出城,我都把价钱提高三倍了还是不成,真是活该他们受穷!”
说到最后甚至忍不住要将手中的瓷碗砸在地上。
但被许知秋一个眼神制止。
许知秋起身向着镇内走去,边走边道:“上元节灯会,本就是难得享乐的日子,自是无人愿意出车赶路,这也怨不得他们,倒是你,临走前可曾将我的行踪告知旁人?”
赵良材紧忙跟上,摇头道,“信纸上有写,我就没再敢提,就是顾姑娘那里我也是说都没说便就走了。”
许知秋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赵良材忍不住道:“师父,咱们就这么走了,顾姑娘那里应是会不高兴吧。”
许知秋瞥向京城的方向道:“也是无奈之举,以顾姑娘的为人应是不会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