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继续当一个拖油瓶了,这会害了他。只是柔情的目光,还是不忍心从他的身上移开。
潘德警官默默地退下了,原本他会在二层的走廊里撞见水银般的月光。但现在受到这种鬼天气的影响,早就失去了盼头了。
只是待在那个房间,他也帮不了什么。
很久以前,在他还是一名可怜虫的时候,他也有过类似的遭遇。他的肌肉完全萎缩了,基因所造成的病理特征让他饱尝痛苦。
为了缓解疼痛,他总是坐在铺满碎石的庭院里望着月亮,然后对着天空毫无节制的一通许愿,渴望着自己能够在神的眷顾下获得健康。
不过月神并没有就此出现,最终能够把他从病痛中拉回来的是他的母亲。
在世界树下,他陷入了呆滞。撕裂的沙风将死亡吟唱,从顶端飘落的树叶在盛大的大地仪式中发出生命的礼赞。
他瞪大了眼睛,从地面浮现的男人对着她的母亲说道:“也许,我可以给你一些方法。”
世界仿佛没有那么糟糕,只是这样的经历发生的概率少之甚少。
他摸了摸鼻梁,试图缓解眼部的疲劳。为了查询关于波段凌双亲的信息,他得在这个破烂的系统里花点时间。
加上今天刚刚开完的赛博空间会议,他的身体跟躺在床上的家伙没有太大的区别。
躺在房间的扶手椅,蓬松的纤维填充物,帮助了老潘德放松了神经。
“人类的身体果然还是存在极限的。”他肯定地说。虽然很累了,但出于一种共同体的使命,迫使他继续工作下去。
雪还在下。一层通道外,木炭燃烧之间,废品区的幼儿穿着保暖的衣物像猴子一样的扎堆玩耍。
楼辙的情况好似有所改善。他不再露出痛苦的表情,转而进入沉沉的梦乡。
窗户上凝结的冰霜在屋内暖气的作用下融化了些许,在玻璃上打滑。波段凌重新垫为楼辙垫高了棉布枕,好让他可以睡得踏实一些。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为了让他不再卷入不可预估的危险之中,她决定与这个让自己有些心动的男孩告别。
她会在心里永远记住男孩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的。她保证。
从兜里摸出的香囊轻轻地放在他的枕边,盖好被子后,便准备从这条暗黑的长廊中逃脱。
只要狠下心来,一切都可以重头来过的。她还没有想好去哪里,但她总会想到的,谁都可以过好自己的一生,并且不依赖于任何人,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你要抛弃他吗?”
走廊里的感应灯突兀的亮了。狭长的影子扭曲着波段凌自私的思想。
“我,只会给他添乱。”她低下了头。
“那也是他心甘情愿的。你太不了解男孩了,他们在保护值得的人的时候从来都是不求回报的。你看过他在雨幕中挡在你身前的模样,虽然最后出糗地摔在了地上。”
潘德最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白色的老年人背心让他松弛的肌肉露在了外面,他不太怕冷,这也是托龙族的基因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