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辙穿过了一条街道,头顶是烟熏火燎的塑料板和青铜时代的铁雕像,上面挂着上千张扭曲闪动的基因测序广告。
原本抖动的特尔玛凭借着屋顶的横栏勉强站了起来,他向下望去:迅捷的步伐正在往镜像区市中心方向前进。他跑得飞快,街道逐渐蜿蜒起来,少年像电光一样在黑夜下一闪而过。
“你们听得到我说话吗?”
“可以。”
“我这边让他跑掉了,大概五分钟后会经过城市的隧道。但我还是想劝劝你们,他不是普通的人类。”
“可得了吧,我们不需要你这种为自己的失败寻找软弱借口的同伴了!”传声器被切断了,他背靠着墙壁坐了下来,缓缓地呼了口气。
天空的投息上,闪烁的红点飞速地移动着,就好像一只打了兴奋剂的萤火虫。
虽然只过了两分钟,但居民已经变得疯狂了。猎物远远超过他们内心的期望值,另外一边,疾驰的车辆往市中心的立交桥靠近,那里也是目标的必经之地。
“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只需要三十分钟,原谅我。”电子元件甚至可以在他的脑部产生需要经过的路段,楼辙从脑海里获取了镜像区的完整地图。这片区域不会太大,仅仅只有人类市区规模的四分之一不到。
现在他需要往镜像区中心的方向移动,大概在二点钟的位置,超过七公里的距离。
他变得愤怒,但他还没有找到愤怒的源头。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残酷,它夺走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幸福,现在它似乎还要夺走自己作为人类鸡头最为基本的心理需求: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他迈开了脚步,落脚的位置在踩踏下溅起了冰冷的水渍。
“谨慎点,通过波涣的形式快速判断周围的敌人,只要不在通一个区域停留过久,就不会因为躲避攻击,从而消耗过多的体能。”他清楚自己的重要性,如果现在他倒下了,未来几乎就失去了任何与波段凌齐头并进的可能了。
灰暗的瞳孔在黑暗下获取着周围的情况,随即没入无边的夜色之中。射灯时而扫过,但依旧无法看清恶魔的脚步。
拐入正道后,他来到了一条通往地底的隧道,原本前进的步伐停了下来,从望不见的黑暗深处,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恶意。没等意识做出反应,身体的本能却已经给出了合理的建议:那里存在危险,已经无法靠近了。
“马上,他就会经过我们埋伏的区域。”隧道的上空站着两名成年的男性,他们扎着长辫子,手里握着带有特殊破坏力的重机枪。
“不行,这里还是放弃吧。”楼辙往后撤了一步,细密的汗珠爬满了他的额头。正要回头,背后突然被雾灯照亮,原本地面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疾驰的街车冲向他所站立的方向,没有减速。从后座抬起的红点瞄具落在楼辙的眼仁处。
“得手了,你这只臭老鼠。”
“噌——”剑鸣般的子弹声平行地划过马路,楼辙从脚部炸裂的波导,帮助他在零点零几秒的时间里跃上了隧道的上沿平台。
交叉的射线从居民楼的两边射出,落在他才刚刚站稳身姿的地方。他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