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默默点头,师父说的,确实在理。害得他先前只能眼巴巴跟着汪太中临摹那天雷地火符箓。还有后者布下的那座五雷符阵,他全程目睹,但于阵法玄妙处,至今仍有许多疑窦未解。
汪太中虽不藏私,但那毕竟是别家宗门隐秘,任平生不好问得太多。
在那简陋的小酒肆中,亦真一边下意识地就着花生米喝酒,一脸严肃地说了半晌道理,对弟子的态度,总算略略表示了满意,随即找了个借口起身,出门找茅房去了。老道的脚步有些急,似乎有些憋不住。
他其实
不是憋不住要上茅厕,只是憋不住笑而已。
又不能笑出声来,免得被徒弟听到,看破了玄机;所以老道在门外,那嘴角扯得有些辛苦。好不容易心绪平复下来,亦真才开始回味刚才哪壶村野酒水,滋味还着实不错呢。他下意识仰起头来看看门头,除了一幅迎风招展的“酒”字旗幡,这家酒肆,居然还没有个正儿八经的店名。
老道抚须微笑,随手指点,门头上那一幅光洁的青砖墙,就隐隐现出“得意酒楼”四个凹刻大字。因为字砖一色,所以若不是仔细看,都注意不到。
得意酒楼与得意楼,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再说了,这间酒肆,不大,但确实有两层。上面那一层木楼,也有那么三四间包厢,外加四五个视野开阔的阁楼雅座。但就其规模和简朴的装帧而言,着实称不上酒楼。
酒肆内一层角落的那张桌子,那两个年轻人正悄声闲聊。对这座小酒肆骤然间的气运变化,殷承夏是浑然不觉;但任平生却是十分清晰地看见了一阵极其浓郁的符箓灵气,氤氲其间。而那个没心没肺地正在安慰任平生的家伙,受益最大。
“少爷,您是做大事的人,其实师门一事,没必要太过在意的。尊师虽然看起来不是什么道貌岸然的高人之相,但他老人家的占卜,真是一绝。我殷承夏长这么大,就没遇上个算的这么准的。”眼看着对方依然面无表情,殷承夏继续搜肠刮肚,“我知道你们大户人家嘛,一般都以拜入天下名士门下为荣。可那些个名声在外的鸿儒大家,满天下又有几个?不是哗众取宠,沽名钓誉而成就名声的,又得几个?而这些人收徒弟的眼光,又都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