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赵玉恒其实一直颇有怨言,但事已至此,他觉得师父所虑,其实已经昭然若揭,但仍是故作谦逊道:“师父深谋远虑,弟子尚难以领悟透彻。但如今想来,应该亦是师父,照顾老宗主一脉的后辈新开山头,却仍未圆满之故。”
对这位弟子,章太玄脸总算是有了些赞许之意,却笑着摇摇头道:“这一层,我倒是没想到。你能这样想,很好。我之所以不让你急于开山。主要的,还是想等等陈玉龙。”
赵玉恒一副踩到狗屎似的表,无法遮掩,忍不住道:“等他?这又是为何?”
章太玄道:“他天赋不比你差,且境界根底,原本更是胜你半筹。只是青牛坪论道之后,却偏偏进境缓慢,甚至输给了你,和那一直名不见经传的施玉清。甚至连那象山的一个三代弟子,都在于玉龙的对阵中破境,占了个天大的便宜。所以我担心的是,那小子因此而道心受损。若是你又先于他开了山头,对他而言,恐怕就是雪上加霜的事了。”
赵玉恒默然不语,这种事,他确实想不明白。按理说,别家弟子,师父平时似乎并没有多少关心,更别说考虑如此细枝末节的感受了。但自家弟子开山头,对谁而言,却都是关系到自家门户千年兴衰的大事。好山头先到先得,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山水灵气的细微差别,对一代弟子而言,不算什么。但考虑到一座门户的千秋万代,那就是千年万年的优势与劣势了。
所以对于已经落魄的原石林洞天一脉,师父稍示谦让,他赵玉恒能理解,但对于明里是互相合作,暗地里却只是互相利用的虞太一脉,赵玉恒不懂师父为何要让出这种也许将无可挽回的先手。
这位弟子心里想的什么,章太玄一眼便知,他沉声道:“玉恒,有些事,若是想不明白,可以多问,多看。知道为什么把九眼峰留给你大师兄玉树,而不是趁机留给你?不错,他是心思不如你活络,甚至为人也有些懒散。但好就好在,他有事,不会藏在心里。九眼峰交给他,可以放心。你呢,该开口时,总瞻前顾后,诸多顾忌。很多时候宁愿自己苦思冥想,找一条自以为对的出路。其实走不走这样的冤枉路,就是多问一句与少问一句的差别。”
“咱们既然入驻了石林洞天,双眼所见,就不应该只是九眼峰名下所占的那几座山头,而是整个西乔山三十六峰。”
章太玄说到“三十六峰”四字,语气极重,有一股气吞山河之势。
赵玉恒深受感染,竟是不由自主的双眸湿润,颤声道:“弟子受教了。师父所谋,乃是万年大计,弟子虽然愚鲁,亦当赴汤蹈火,聊尽绵薄。那一点个人得失,绝不敢再有任何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