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丈外,两个寻常庄稼汉装束的男子,小心翼翼地伏在一座小土丘的反背之下。其中一人,眉清目秀,除了那衣裳,上就再无半分庄稼人的气质了;另一个,稍稍年长,却也是不到而立的年纪,一抹浓密胡子成一字遮于唇上,显得成熟干练。
那年轻男子窃窃私语道,“师兄,这货色,好像也看不出有什么过人的手段啊,搞不好就是那些个经常野外露宿的牧民;怎么可能是咱们要找的大盗胡久?”
一字胡瞥了师弟一眼,“牧民?你见过连只羊都烤不好的牧民?再说了,师傅有令,宁可错杀,不可错过。咱们这一拨兄弟,出来喝了一个多月的西北风了,连个错杀的机会都没寻着,回头怎么跟师傅交代?”
清秀年轻人神色犹豫,却不敢违拗师兄的话,惴惴道:“要不我在这里盯着,师兄先去传讯同门。听说今天青牛坪那边,出了大事,参与论道的师兄弟们,都出来了;玉恒与砥柱山的玉缺两位师兄,就在邻近一带。咱们多谢人手,总不会吃亏。”
一字胡满脸不屑之色,若不是怕露了行藏,他狠不得给这位糊涂师弟一个大耳括子,“对付一个蟊贼而已,要那么多人?再说了,万一不是正主儿,咱们这脸,往哪儿搁?”
年轻人仍想坚持,忐忑道:“万一真是呢?听说他们不系舟的人,潜行隐之术冠绝天下,就算咱们打得过,可给那人跑了,也麻烦呢。”
一字胡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往远处那堆篝火望了一眼,却并没打算改变主意,一副教训的语气道:“你见过哪个擅长潜行隐的人,长这么大的块头,还胖乎乎的。这家伙,我估计跑几步就得喘气。”
年轻人一脸狐疑:“那倒也是啊。那咱们直接动手?”
“废话!”一字胡不耐烦道,“去,你把脑袋割下来,我给你策应。明天上山交差去,对与不对,先回山吃两顿饭,睡两天暖被窝再说。”
有师兄的话语壮胆鼓劲,那清秀年轻人略略抬高头颅,对着那堆篝火的方向,准备起出动。只不过他形还没站直,又连忙扑下地来,慌张道:“师兄师兄,不对劲啊。”
“又怎么了?”
“火堆还在,可那人不见了!”清秀年轻人的神色语气,象见了鬼。
“怎么可能?”一字胡瞪了这位成事不足的师弟一眼,转过头来往那火堆望去。只不过脸还没转过去,一字胡的脖子,突然变得僵硬异常,再转不动了。月光之下,一个长长的黑影,盖过了一字胡趴在地上的体,还遮住了他眼前的一片地方。那个黑影的头部,赫然是个边缘篾刺散乱的斗笠。
“对呀,怎么可能?老子明明就是胡久,你们为什么偏说老子不是胡久?”一个男子的声音,从两人后的高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