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一连串瘆人的惨呼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拦腰斩断,肚肠内脏散出一地,却不就死,惨叫连连。也有人被自头至脚一刀劈下,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就看见自己的身躯分两瓣倒下。身首分离,断肢乱飞者,不下十数人!
任平生终究没能接下五道刀光,他选择了闪避的那一道,就造成了这一番惨烈景象。
那边的武院宗师与江湖大佬,已经偃旗息鼓。癞头老九仍是一身血衣,看样子身上并没有添加新伤。奇怪的是,也没见他身形移动,双刀交击之后,一阵火星耀眼,他就出现在了对面的坑沿。
而一身黑衣光洁如初的李存会,正好与对方换了个位置,相对而立。
癞头老九嘴角微翘,仍是一脸冷傲之色,看不出丝毫败像。
李存会则是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脚下,好像突然换到这个位置,有些出乎意料,再抬头时,就是一脸踩着狗屎的表情。
对方身后不远处,是自家武院的十余名弟子。
神仙打架,总会殃及池鱼,但一旦池鱼便是自家人,那就有些肉疼了。更何况能跟出来为师父压阵的弟子,都是精挑细选的先天练武苗子,后天培养,更是倾注了无数心血。
癞头老九率先抱拳,朗声道,“论较技,虽然拳输你半着,但若要分生死,我丁长九,未必没有一拼之力。规矩无论新旧,我一中堡从不违忤,但门派祖产,却是不能在我手里说没就没了。小李院主若是非要一棍子打死,那咱们一中堂自我以下,舍命陪君子就是了。”
李存会脸色和缓,哈哈一笑,很有豪气冲宵之姿,“久闻落丁老弟马城中一条龙,如雷贯耳,总得问拳一场不是?这就很好嘛,今日权当是一场江湖同道的切磋罢了。营商之事,哪里会需要我亲自出马。武院自会有人再次登门,到时候秉公办理,丁老弟你也别为难人家就是了。”
满身血污的光头汉子,罕见地脸上浮出一丝笑容,也无法分辨到底是冷笑,还是开心;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说话的语气,还是一样的铿锵有力,“这个自然。”
一个在落马城中叱咤风云无数年的江湖大佬,靠的当然不全是一身功夫和杀伐果断。一场大战,再给对方一个不卑不亢的台阶,递得恰到好处。
所以李存会在众人触目之中坐回那副滑竿,武院徒众来时气势凌人,去时一样的威风不减,起码在凡夫俗子的看客眼里,是这么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