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极倒没急着离去,被称为老哥哥的中年美男子,拍拍老人的肩头,安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何苦呢。随随便便袖占一课,你申浪,都是儿孙满堂的命数。”
申浪猛然抬头,眼神热切,“要不,你不那么随便占一课看看?”
陈太极哭笑不得,“早知如此,你就不该主动请辞,留在城主的位置上,起码不会闲得如此无聊。”
申浪那微仰的头颅,须发轻飘,圆润的脸庞少见地现出一丝沧桑之色,“老哥哥是山上人,咱们这些个凡夫俗子,牵线木偶的苦处,你又不是不知。我老头子还能掏心窝子说几句话的,也就老哥哥你一个了。以前老宗主在,咱们怎么做,都好说话,只要不触及山上定下的底线就行。可现在你若还守着底线,反而成了罪无可赦,我这么一个糟老头子,拐不过弯了啊。算了算了,不能因为我申浪一人冥顽不化,误了山上的大事。新宗主胸怀大志,西乔当兴,但愿也是三城黎民之福吧。”
老城主一通牢骚,说的也是事实,陈太极不懂如何安慰,反而神色平静,淡淡道“一时得失,其实也不算什么。老弟要是信得过我,不妨且逍遥几年,师父他老人家自从出任宗主,几百年来就从来没听说有过中途撂挑子的事。至于他老人家如何谋划,我不清楚,但我相信他老人家的西乔当兴,肯定不是目前这么个兴法。师父闭关之前,曾对我们三师兄弟千叮万嘱,在他出关之前,西乔山七子,必须还是从前的西乔山七子,而不是变成西乔山三四子。”
申浪接口道“我相信老哥哥你,当然更相信老宗主。但万一,老宗主破境飞升了呢?天幕重重,长空万里,他哪里还顾得上这小小人间的方寸之地?”
陈太极一时语塞,这样的结果,他不是没想过;只不过潜意识中,他一直认为,或许师父的闭关,只是个借口;更有甚者,以师父的无上神通,即便是飞升去了太一天庭,仍会是个可以随意上天下凡的逍遥谪仙人,会世世代代荫佑整个西乔山一脉。
所以申浪口中的这个万一,无心一语,对陈太极却不啻一记晴天霹雳,或者说当头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