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装作没见着人转身走,宁初寻上前打招呼“谧儿,昨夜可还睡得习惯?”
谧儿见宁初寻进来,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搪去身上的雪气,朝手心哈了口暖气后笑答“无防,不过只住一夜,即刻要走的。”
好一句“不过只住一夜,即刻要走的”,宁初寻心头像被大石头砸了一下的沉闷,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安静,我也无语,两人都十分尴尬。
门风又一响,走进来的人打破了尴尬。
“临枫,你可收拾好了?”谧儿很开心地朝他笑。
高临枫想移脚出去,奈何已经被谧儿叫住,眼神飘到宁初寻身上,将手上的包袱往背后收了收。
宁初寻看见这副光景,即使寒风不再侵来,心中又凉了大半,表面上忍住不好显露出来,平静地问“你也要走了?”
“嗯。”他慢慢吞地吐出一个字。
谧儿听见他的回答这样迟疑,唯恐他心里不大痛快,便走了出去笑道“我去外面瞧瞧,和阿姚他们道个别!”
那是声银铃般的笑,但是一转身,她的嘴角立马垂下来了。再走几步,屋外的漫天飞雪比方才更放肆了,哀愁地想他们会在屋里聊些什么,宁初寻会挽留吗?高临枫会留下来吗?……
她不敢去听墙角,更不敢去扒门缝,只觉得漫天的雪都堆积在了心里。立在此地瞧啊瞧,雪飘得更大了,瞧了半刻,不觉得像个雪人一样发呆。直到房门“嘎吱”一声响,宁初寻拿着两把伞,与高临枫走了出来。
“告别话都说好了?”谧儿冲他们笑了笑。
“是的,我们走吧。”高临枫黯淡地说,将包袱往肩里挪了挪。同谧儿打了一把伞,挽上他的胳膊。
宁初寻独自撑着伞送别他们,三人踏着雪朝庄子大门走去,身后留下两竖三脚印。靠在庄门口的白影,目送风雪里的那对夫妻。
峰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雪依然在飘,是冬天在哭泣。啸啸雪声,不知道何时开始,传出了人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