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注意到宴席散时不见了宁初寻,除了高临枫。当然,他也知道她不会想不开的。
慢悠悠地沿着庄外常去戏玩的地方寻去,月色静好,祥和的柔光洒在一畔相思湖上,一片片的波光粼粼像是仙女的金纱落了下来。
那轮圆月下的人影儿,晚风轻轻吹起她的罗裙,她安静地椅在栏,厌不其烦地赏着一辈子都赏不尽的花好月圆,又好像在等着属于她自己的花好月圆。
“初寻,秋色凉呢。”高临枫过去轻唤一语,脱下自己的绒毛大氅披在她身上。
她满不在乎那些凉意,只要心是暖的,茫茫寒冬又何妨,“临枫,你可知我今晚为何突然想起来望月?”
“呵,莫非你后悔了今天的选择,求嫦娥下凡赐你一丸后悔药。”他打趣地说。
自然不是这样,宁初寻长大了,知道一件事情的选择权不是拿来浪费的。世间没有药,嫦娥也没有,否则就不会“碧海青天夜夜心”了。
“临枫,你听过一首诗吗?圆时缺处何曾有,缺处圆时自俨然。举世尽随圆缺走,几人透出未生前。”一首诗从她嘴里很优雅风韵地念出来。
学识不渊博的高临枫惭愧地低头,他可是江湖浪迹长大的孩子,有时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去学这种雅士的东西。他唯一的优点就是记性好,诗句从宁初寻嘴里念出来,他一下就记住了,也可以照着念一遍,念后赞说“很有道理的诗。”
宁初寻扭过脸庞,月光照得她的木槿金簪十分华丽,笑问,“你知道这诗的题目是什么吗?”
“嗯…”就算让他现猜一个,也不会那样准确无误呀,只好请教说“倒要劳烦你说教一番了。”
“这就是她的名字呀。”
“谁?”
“周拟月呀。”宁初寻笑嘻嘻地说,“是不是很配她呢!悲欢离合,阴晴圆缺,世人怎么躲也躲不掉。细看周拟月的一生,生于侯门到处在江湖,一位养尊处优的千金女变成一位混迹侠尘的女子,她失去了不爱她的父亲,却有了容师哥这样心仪的郎君。她像天上的月亮,圆时不骄,缺时不恼,自然而然接受该有的变幻……”
静月之下,宁初寻感叹了许多,相思湖上,夜色冷如凉水,高临枫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让我将喜讯炮仗放遍蘅白山,只是为了引周拟月现身。初寻,你现在可曾后悔?”
宁初寻随性地笑,很不耐烦这种一遍又一遍的问题,摇摇头,抓紧了肩上的大氅,“我放开容师哥,上天早就将更好的人送到我身边,临枫,有这样一个你,我愿意放弃他,我早该明白的,只是被爹爹生前订下的婚约蒙了心而已。你看,你送给我的木槿簪子,是多么漂亮。”说着挪过了一寸,示意现发间的簪子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