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志乾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把他父亲的旧规矩沿用下来。
确实跟今天磨枪时料想的一样,杨长生很顺利就避开往来稀疏的巡夜甲士,摸到了井水城西门附近,藏身在一处早就不开张营业的书局一侧窄巷里,在目光所及处四下打量,伸手不见五指,这座城池透着一股死寂沉沉,以他一向引以为豪的卓越目力,最远也不过能看到五六丈以外。
当然,插着几个火把的城门处能看得很清晰。
挤在门洞里点了一丛篝火取暖的步卒,比他之前预估的还少,粗略估计能有四五十人,不知道拿什么架在火上烤,有几个在划拳喝酒,大多数都把兵刃抱在怀里,斜倚着墙壁打盹。
杨长生不觉着这是好事。
因为,那两扇需要四五个人合力推动的城门严丝合缝紧闭着,他有四境修为的雄浑真气在身,想打开城门不难,但这得有充裕的时间从容去做,一旦被人堵在门洞里,那可就只有往阴曹的一条路可以走了。
他思量片刻,抬头往城楼上看去。
那里一样有若隐若现的火光,半人高的墙垛遮挡了视线,不好判断上面有多少人驻守,缓缓收回目光,杨长生双手交叉,从背后摘下两杆短枪,呵了两口气,开始慢慢调整呼吸,让体内蛰伏已久的气机逐渐恢复活力。
此时龚小六应该就在附近藏身,杨长生低低自言自语,“六哥,你选的地方离城门远一点才好,这样我才能放心死了以后,你不会因为一时冲动来想着给我收尸。”
这句话,也许只有被他揣在怀里的那只信鸽能听见,确实是有灵性的,一声咕咕都没有发出。
气机变得轻缓而绵长,杨长生提着左右两杆短枪,从窄巷的黑暗中坦然走出来,大步流星,径直往相隔不到三十丈远近的城门走去,没有豪气满胸,也没有壮怀激烈,很平静,像是要去跟偶尔碰见的熟人打声招呼。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夜里传得很远,不轻不重,似缓实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