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殿下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笑意中有些发自肺腑的怜悯,“不必想了。知道为什么从小父皇就不太喜欢你吗就是因为咱们这些天家贵胄里,你仅次于明妍那丫头,是第二个最不会揣测父皇心思的人,明妍还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嘛,太聪明的女孩子总是不讨喜。”
李敬辉愣了一愣,没有从他刚才的话里听出哪怕一丝的嘲讽。
云彩飘远,弯月重新把清冷光辉洒向金水河水面,李敬廷自言自语道“我在江州的日子过得还算惬意,孙家在那里经营了几十年之久,不管谁去做巡抚都得看我外公的脸色行事,再加上我有这个藩王的称号,其实没必要急着回京来蹚浑水,可是啊,我很怕父皇会得偿所愿。”
元玺皇帝更是疑惑不解,他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事情发展到哪一步才是先帝得偿所愿。
李敬廷继续道“你以为现在的司天监江河日下,远不如以前恰恰相反,即便陈玄素当年是学贯古今的十二品陆地神仙,他做事情也只能依靠一人之力,你可以小看陈无双,但要是小看了陈无双能够动用的力量,那可就再愚蠢不过了。他去年出京时,苏慕仙就把随身佩剑惊鸿送给了他,那柄两尺七寸的名剑应该在陈仲平身上,可苏慕仙所豢养的凶兽山君,一直跟在陈无双身边,昭然若揭的事情,如果陈无双有危及到性命的险处,苏慕仙必然现身相救,毋庸置疑。”
元玺皇帝收回思绪,缓缓点头。
李敬廷张嘴说话像是大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据我所知,陈无双洞庭湖上斩玄蟒时,有一位蒙面的十一品剑修鼎力相助,我让人细细打听过,那位高人当日出手刻意模仿越秀剑阁的顶尖御剑术一气化三清,其实身份大抵会是驻仙山掌门白行朴。陈伯庸的手段太过高明,不惜用身死北境的代价,一石三鸟,父皇不出兵驰援既是另有打算,也是看明白了他想还清千年来的皇恩,何必呢,本来就是咱们李家欠陈玄素的。”
李敬辉实在跟不上他的思路,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一石三鸟”
宁王殿下瞥了他一眼,这都看不透,还口口声声要做一代明君,痴心妄想,点头笑道“也许不只是三鸟。高明就高明在,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就算明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父皇也没有办法做出改变,你更是无计可施。”
“为何”
“因为陈伯庸已经死了。”
金水河畔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