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炷香的功夫,吴廷声终于在这条不许闲杂人等踏足的御道尽头,看见一个缓缓走来的人影,那人在浅色长衫外面又披了一件深青色外袍,腰间悬着一柄足有三尺三寸的长剑,一步一步,笑得从容,走得潇洒。
这种比寻常名剑还要长出三寸的兵刃,在江湖上极为罕见,是礼器。
早在东宫时就见多识广的吴廷声只远远看了一眼就心里有数,暗暗提起真气以备不时之需,宁王殿下来者不善呐,三尺三寸的长剑是皇家祭天时才会从太庙请出来的礼器,若无恩旨特许,唯有天子和储君可以随身佩戴以彰显威仪,李敬廷从回京就没有进宫的机会,更不用谈能在龙吟营亲军的森严守卫中接近太庙。
那么显而易见,他腰间那柄剑,是先帝景祯的陪葬之物。
太祖皇帝是剑修,大周历代帝王的陪葬物中都会有这么一柄长剑,本该在陵寝破土动工之日,就镇在选定的穴址,寓意借天子往日之威,震退一切邪佞。
李敬辉好像对此视而不见,只眯了眯眼睛,轻声道“管好你的耳朵,管好你的嘴。”
吴廷声心下一凛,低头默默退开半步,管好耳朵是不该听的不听,听了也不能记住,管好嘴是不该说的不说,说出去就是赐死的下场。
就藩江州的这位亲王殿下很快就顺着无人阻拦的御道走到近处,察觉到内廷首领太监身上逸散出来的气机波动,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昔日熟悉而今却陌生的宫城大门,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人隔着数步站在金水河畔,似乎谁都不肯率先开口说话。
良久。
身为先帝嫡长子的李敬辉叹了口气,甩袖将双手背在身后,“朕记得,年幼时候咱们兄弟一起跟着前任文华阁大学士温老夫子读书,敬威最不肯用功,而你最是懒散,每次因为迟到挨三下戒尺,顶多能管三天用,父皇说,你就是那三天不打敢上房揭瓦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