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柳同昌的心计手段,一旦能有时间静心思量几天,从谢家那两个不成器的崽子手里夺取清凉山以及井水城的兵权不算太难的事情,等彻底掌控了这近五十万精锐大军,柳大胖子可不打算跟曾经的主子一样磨磨蹭蹭等待什么所谓的时机,既然驴草的郭奉平挡在溱川不肯让路,那就索性率兵南下劫掠楚州,攻打中州京畿又不是只有青槐关一条路可走。
压得坐骑喘着粗气的柳同昌觉得,谢逸尘也是命里没有做皇帝的气数,好不容易等到陈伯庸身死雍州、漠北妖族入境中土,还没等谋划如何跟黑铁山崖配合,自己却先死在陈无双剑下,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啊,咱姓柳的可就却之不恭了。与其费心扶保谢家那两块上不了宴席的狗肉成就大事,不如取而代之,大不了等日后有了身穿龙袍面南称帝的一天,封谢家一个世代富贵永享的国公爵位也就是了。
唯一让现在的柳同昌感觉到气愤的,是武威城的财富竟然大半已经被狗日的凉州巡抚洗劫,偌大的粮仓颗粒不见,连老鼠进去都得骂着娘出来,无奈之下,柳大胖子进城以后的第一道军令就是紧闭四方城门,亡羊补牢,坚决不能再让没来得及逃走的豪绅富户出城。
出乎他意料,疯狗很快就呈上来一份名册,其中居然有多位品级不低的凉州文武官员,甚至连远在西北边陲的杨柳城城守也赫然在列。
豪绅巨商再富也富不过官,柳同昌大喜过望,让人把这一只只肥羊领到被他占据的都督府,不等问话就先一番严刑拷打,然后才知道这些人的官衔无一例外都是最近才买到手的,根本就没来得及搜刮百姓,有的已经为一顶官帽子倾家荡产,本想着日后总有机会翻倍赚回来,可惜这个机会恐怕是再也等不到了。
十余万兵甲涌进武威城,人吃马嚼都是银子,所幸正是秋收时节,柳同昌倒不太担心粮秣供应不上,很快就把算盘打到井水城,稍作思索,立即派快马去清凉山报捷,要求谢家不论是长子当权还是次子得势,先往武威运送粮草军饷,声称大军伤亡惨重,修整十日后往西再攻天水城。
而此时,李敬威高坐在一匹红鬃烈马背上,听斥候回报溱川城外的情况。
相比于边军战力彪悍的步卒,骑兵的优势有三,一是坐下马快、二是箭远枪长、三是居高临下。
尽管以往校尉坟的骑兵对外宣称有六万之多,其实仅有四万三千余,对上柳同昌留下溱川城东的步卒,李敬威倒也不觉得这是以寡敌众的局面,在凉州这种遍地是形同巨蟒的沟壑地形上交战,步卒难以形成纵深阵势,反而对往来如风的铁骑极为有利,来回几个冲锋就可以将其阵型击溃,他有信心自己辛苦练出来的这支精锐不次于北境边军。
人数约莫两千的斥候都散了出去,据首领千夫长回报的消息,扎营在溱川城外的边军大概能有不到十万人,这个数字跟李敬威料想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