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几位御史立刻抬头紧盯着陈无双,生怕这一贯横行无忌的纨绔会说出一句什么君赐之禄、臣不敢辞,好在年轻观星楼主没让他们担心得太久。
大咧咧坐在太师椅上的陈无双没有起身行礼谢恩,而是轻笑一声,“陈某没空。”
轻飘飘一句话,听在天子耳中好似雷鸣,双眼中登时满是怒气,呼吸粗重,他竟然敢用这种轻佻的语气拒绝朕的封赏
站起身来一个字都没出口的首辅大人又坐了回去,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跪着的那些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时候连跟陈无双有过节的纪箴都没心思去追究他言语中的不敬,在保和殿上不称臣而称陈某,这是藐视圣上的罪过,悖逆放肆,虽不至于置观星楼主于死地,再从轻处置也免不了一顿廷杖。
李敬辉拍在御案上的右手缓缓紧握成拳,盯着陈无双问道“爱卿说给朕听听,司天监有何等大事要忙,致使爱卿没空无暇抽身兼任武英阁大学士”
陈无双怅然叹息一声,摇头平静道“没空就是没空,说了陛下也不懂。”
“放肆”像是被人挖了祖坟一样痛心疾首的纪箴跪着膝行几步,拱手道“陛下,陈司天监观星楼主仗着圣眷垂青,竟敢在保和殿上大放厥词,对陛下不敬、对天家不敬,臣恳请陛下降旨,非重罚无以彰显天子威严”
陈无双嗤笑道“纪大人下一句是不是要说,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有些日子没见,你这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东西,是想念公子爷大耳刮子的滋味了来,你上前来,本座倒是想听听,纪大人有没有想出个合适的罪名来。”
陈季淳霍然抬头,怒目瞪着陈无双道“住口陛下面前、保和殿上,岂容你再三无礼”
就算是逢场作戏,四师叔的话还是要听的,已经挽起袖子作势要再打纪箴几个耳光的陈无双悻悻哼了一声,朝龙椅上随意拱了拱手,“陛下莫怪,臣久在江湖,难免落了一身草莽做派,积习难改,委实难以胜任当朝大学士之职。”
李敬辉这才长出一口气,慢慢松开拳头,骨节处的青白又逐渐恢复血色,点头宽慰道“朕知道你在凉州斩杀逆贼是九死一生的险事,不借助些江湖手段难以成功,圣人云君子性非异,善假与物也,陈爱卿是真性情,朕不会怪罪。”
年轻观星楼主终于站起身来,“臣此来,一为陛下登基贺礼,二来,却是要跟陛下请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