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双没有往那张八仙桌前凑,而是搓着手信步走进连廊,“贾先生最近在读些什么书”
贾康年长吁一口气,将手里书本摊开的一页折起来做记号,抬头仔细端详年轻观星楼主脸上的神色,淡然答道“在看大周开国初年的几本旧书,历法、律法、礼法之类。”
陈无双点点头,这种书看起来最是枯燥乏味,像是个迂腐学究用一成不变的古板语调说些生硬道理,换了是他,给天大的好处也耐不住性子往下看,莫名其妙生出些怜悯情绪,温声问道“看这些做什么我记得观星楼里收拢了几本海外炼气士撰写的心得,我师父说倒是有些可取之处,先生不妨多看看,即便不修真气,兴许也能从中找到养身健体的法子。”
贾康年欣然一笑,“公子不必担心康年身体。你动身远赴凉州的第二天,正言兄就去了趟鹿山白马禅寺,跟空相神僧求了个药方来,老管家照着方子抓药,吃了一段时日,疗效甚佳。”
陈无双愣了一愣,转头朝向穷酸书生,这才想起刚过青槐关的时候,听人说过镇国公府的管家陪着戴了一张索命恶鬼面具的人去过鹿山,当时还疑惑怎么多出来一路疑兵,现在才揭开谜底,原来是张正言。
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以身犯险,倒比他孤身远赴凉州显得更有勇气。
“怎么,正言兄是惋惜小核桃被大寒拐走,心生不忿,一时想不开就要看破红尘落发为僧”
穷酸书生对陈无双这句没有恶意的打趣毫不在意,坦言道“天道有常,世上好事岂能被一人全都占了小核桃走了,府上还有同样可人的大核桃,说实话,我倒觉得温婉似水的大核桃更好,知冷知热又善解人意。本想着等几天找个合适的由头再问问公子,你瞧,择日不如撞日,公子要是没有这个心思,不如肥水不留外人田”
陈无双劈手夺过他视若珍宝的那柄名贵折扇,笑骂道“狼子野心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公子爷要是早看出来你是个见色起意的家伙,说什么也不能引狼入室,这回倒好,就剩一个伺候起居的贴心丫鬟,你他娘就给盯上了”
张正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振振有词道“哪能光要马儿跑,不给马吃草”
陈无双展开折扇又合上,拿在手里指着他道“贾先生瞧瞧他这副德性说来听听,你这匹河阳城的驽马自打到了京都城,什么时候撒开欢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