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平攸把这句话在嘴里繁复嚼了几遍,抬头道“许家那位小侯爷说,陈无双对身边亲近人,向来不吝给予。”
臧成德收回目光,随手拿起面前见了底的斗彩孔雀盏把玩,笑道“许家那小侯爷在席上跟你窃窃私语多时,为父想听听,他都说了些什么”
臧平攸深吸一口气,双眼中神采奕奕,“也是一个罄竹难书啊。您瞧那姓许的才多大年纪,居然已经踏足三境,据他所言,这般放眼江湖足以自傲的成就都是拜陈无双所赐,紫霄神雷诀、天香剑诀二者兼与一身,假以时日,这还了得”
臧成德当然知道他对那两门当世顶尖的御剑术动了心思,泼凉水道“你未必就有那种福气。”
少将军点头称是,却道“小侯爷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他说,能学到司天监青冥剑诀的话,孩儿也总比继承您老挣下的金银有出息”
话还没说完,臧成德霍然起身,脸色大变道“你说什么”
臧平攸明显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道“孩儿是说”
臧成德一皱眉头,挥手打断道“别啰里啰嗦,为父要听许家小侯爷的原话,一个字都不许差”
将门家风严苛,臧平攸从小到大没少挨过亲老子的巴掌,虽年纪渐长之后感觉到父亲对他为人处世还算满意,但终究敬畏之心极重,见臧成德这般举动,心里顿时忐忑起来,下意识咕噜咽了口唾沫,回想当时许佑乾笑嘻嘻的说辞。
“他他说,存在将军府的金银都是无主之物,今日姓臧,明日或许就姓李姓谢姓郭,学到自己身上的本事则不一样,谁想抢也抢不走。司天监以往是一贯不收外姓弟子的,当下千载难逢的良机就在孩儿眼前摆着,陈无双又是个厚待亲友的护短败家脾气,如果能学到司天监传承已久的青冥剑诀,怎么也比守着您百年之后留下的金银有出息”
几句话说得很是流畅,可见不时偷眼去看父亲神色变化的少将军,对此深以为然。
臧成德许久许久没有再开口出声,这一站,就是近两个时辰。
最开始臧平攸还惴惴不安,时间一久,就猜到父亲想必正在心里做权衡决断,不敢出声惊扰,只好忍着腰僵腿酸苦捱,在他看来,父亲实在没必要纠结沉思这么久,连富可敌国的楚州康乐侯都毅然上了那条船,相比许家而言,臧家其实根本不至于陈无双这般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