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卿怜跟随他穿过门洞,很自觉地没有四处打量,而柳同昌将那匹最能负重的军马留在城门处,同样安步当车,“军中纪律严明,如今井水城中不许御空,还请姑娘见谅。”
赤练仙子没有回应,只是一步一步跟着他往城中走。
不敢掉以轻心的柳同昌几
乎时刻将灵识锁在她身上,城内有六百三十一处井水,一旦这精擅用毒的女子起了坏心,其后果可谓不堪设想。
谁都不打算再多说废话的两人穿街过巷,柳卿怜走进府衙后院那座空荡房屋里时,依旧没有掌灯的谢逸尘借着月光独坐。
那一壶茶水已经没有半点温度,却半点都没有少。
等在外面的胖子副将遮住一大片如水月光,柳卿怜施施然走进房门,柔声笑道“大都督真是好兴致,不过这处宅院比起雍州城的安北侯爷府邸,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谢逸尘轻声发笑,屈指微微连弹,房间里的灯火就被依次点亮,“柳仙子别来无恙”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以柳卿怜在黑铁山崖不高不低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值得手握重兵的谢逸尘如何以礼相待,那一句别来无恙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客套话罢了。
不料娇媚怜人的赤练仙子忽然双眼含泪,好似个被负心人弃如敝履的小家碧玉,泫然欲泣道“大都督是别来无恙,小女子却成了有家不能回的孤魂野鬼,只能凭着点不值一提的微末道行,在兵荒马乱里随波逐流”
女子最美便是梨花带雨,何况是自身风韵能压海棠的柳卿怜
换做其他不明就里的男人,早就恨不得把她揽在怀里温声抚慰,说不动心是假的,谢逸尘毕竟也是个没有断绝七情六欲的凡夫俗子,勉强冷哼一声,周身气息猛然外散,驱散了心头被柳卿怜撩拨起来的旖旎念头,“柳姑娘这等人物,兵荒马乱能奈你何”
刚才还念叨有家不能回的女子登时隐去眼中泪光,展颜一笑。
如此收发自如的情绪控制,让阅人无数的谢逸尘都不禁为之讶然,心底对这位不请自来的赤练仙子更是忌惮,彻底没了任何要与她春风一度的荒唐想法。
“小女子是有些自保的本事,可司天监那些人守着城墙,有家不能回总不是虚言作伪。卿怜知道大都督军务繁忙,本不该前来叨扰,只是想来问一句,大都督可与我家主上还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