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今之计,只能寄希望于那位高人自矜身份,不会以大欺小对少将军动手,所幸那人戴着面具不露容貌,如果真想把他们全部击杀在这里,何必遮掩容貌
陈无双没有急着跟臧平攸聊,低头朝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穿着粗气的田思贤,不屑笑道:“刚才你要给我一个教训,我若是跟你动怒实在有份,要是置之不理我心里又不痛快,难办呐不如这样,我可以高抬贵手饶你一次,看见那毛驴没有,你去数一数它身上一共有多少根白毛,在我跟少将军聊完之前数清楚了,你出言不逊的事情就此揭过,数不清楚的话”
看见一线生机的田思贤不知哪来的力气,一骨碌爬起来拔腿就朝毛驴所在的地方跑去,头也不回地带着哭腔喊道:“前辈放心,前辈放心,我一定能数清楚”
“世上哪有一定就能做成的事情。”陈无双像是自嘲一样摇头叹了口气,不再去管田思贤,转身走了几步轻松越过那条溪流,语气似笑非笑道:“少将军不必怕,我的兵刃留在这里,咱们去溪流对岸说话,不要打扰了你那位数驴毛的朋友。”
臧平攸稍一犹豫,先是转头看向已经扑在毛驴腿边的田思贤一眼,这才打消了心里的疑虑,又回头朝身后一众不知如何是好的家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万一惹恼了那性情不好捉摸的高人,田思贤至少现在数的还是白毛,要是一怒之下让自己去数灰毛,才算大难临头了。
再转回头时,那戴着面具的修士已经背负着双手站在对岸等他,微微仰着头好像在看天色,臧平攸不敢再耽误下去,急匆匆三两步走到溪边提起真气纵身一跃,轻松跳到对岸,想了想又挪步靠近一些,隔着五六尺距离站在陈无双身侧,一丝不苟恭敬拱手低头行礼,道:“晚辈唤作臧平攸,家父乃是大周青槐关守将臧成德,今日一场误会无意间多有得罪,前辈大人有大量”
陈无双摆摆手打断他,嗤笑一声道:“以为你自报家门说出令尊的名字,我就会告诉你身份做梦想什么屁吃,话不好听可是在理,真要是知道了我是谁,你就只好死在这里了。唔,是瞧着这里山清水秀,少将军自己挑了个满意的埋骨之所”
生于显赫门庭的除非天生有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缺陷,否则其实没有蠢人,这两句话尽管陈无双丝毫没有透漏身份的意思,可臧平攸已经听出来这位前辈应该没有要杀人的想法,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算落了下去,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忙道:“晚辈绝不是那个意思,怎么敢在您面前卖弄心机”
平日里也就钱兴跟外人说话时一口一个老子如何,陈无双委实没有平白无故占人家便宜的癖好,右手拢在袖中捻着两枚棋子,开口道:“我跟少将军非亲非故更无怨无仇,修为比你高些只是闻道有先后而已,少将军不必自称晚辈。我要问你几件事,你知道的就回答,不知道也别胡说,兴许你还能替我做几件事,咱们有来有往最好,我不愿意欠你人情,作为回报,可以许你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