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往哪边吹,草就要往哪边倒,从来都是如此。
天子转身退朝,百官躬身喊过一句恭送陛下,失望或是窃喜的都依次退出保和殿,成群边走边窃窃私语,却有一个不太合群的从五品官员没有出宫,萧静岚不屑地看了眼一众比他官衔都高的官员离去,摇摇头,提着佩剑径自绕过保和殿,做了官就得学着去明白朝堂上不成明文的规矩,他要说的话只能在朝天殿说,这座偌大的保和殿上他没有说话的资格。
萧静岚故意走得很慢,低着头不去看身边路过的俏丽宫女,对他而言,再好看的皮囊都比不过家里糟糠之妻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一碗菜粥,那时候家里穷到煮粥不舍得多放米,只好混着相濡以沫的妻子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野菜一起熬成一锅,以他十一品的剑道修为,放眼天下无处不可去,若是为了挣些银子,即便去投奔江湖门派或是司天监,都能换全家一世富贵,他只是不肯。
一身文武两全的本事,要卖也只能卖给帝王家,他做到了,就觉着问心无愧。
说实话,萧静岚对司天监不但没有恶感反而很是钦佩,尤其是今日见过那位臭名昭著的无双公子之后,他对敢接自己一剑的少年尤为欣赏,皓首穷经读出来的是忠君报国,可要修剑,就得有陈无双那种迎难不退的胆气才好,否则终究难成大器。
所谓知易行难,读书学道理跟真正站上朝堂做官,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修了半生剑道却从未踏足江湖、学了半生文章才初涉朝堂为官的员外郎,能想通陛下为何令他拦住陈无双进宫,那少年的性子委实太过桀骜,果真是应了那句年少成名大不幸的老话,不明白过刚则易折的道理,若是由着他谮穿蟒袍登上保和殿,反倒是害了他。
萧静岚想不通陛下为何会这般对待司天监,且不说他一直不太服气同为凌虚境的陈仲平,以前总想着出人头地安身立命,现在有了官职在身且圣眷正浓,一入仕就是品秩高过新科状元郎的从五品,可想而知前程似锦,就有了想跟陈仲平切磋一场的念头,但抛开这些,他的确钦佩陈仲平镇守南疆的做法,陛下非但不嘉奖,反倒置若罔闻,这是什么道理
于是,员外郎暗自揣测,以为司天监一定是犯了些自知不可饶恕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