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愚语调上扬嗯了一声,杨公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值得景祯皇帝信任,也值得司天监信任,这一声嗯是问句,示意小满继续说下去,不用有所避讳。
小满盈盈一笑,观星楼六层上的灯火都好像亮了几分,看得穷酸书生一阵心旌摇晃,暗自惋惜道这风情万种的女子许配给陈无双做妾室,真真是明珠暗投,小满点头回忆了片刻,随即道“那人姓萧,中州口音,应该是三年前科考名落孙山之后,就一直住在京都,本来日子过得挺拮据,有一回公子爷花五百两银子买了他一册诗集回来,这才有钱在城西偏僻处置办了一间宅院,跟人去过两次流香江喝酒,只是喝酒听曲,很规矩,说是家里有糟糠之妻相敬如宾,不知道今年有没有高中。”
陈叔愚听得一愣,如此说来,合着这人是被陈无双那惫懒小子无心引狼入室的,身负五境修为而名声不显,明摆着这姓萧的不想显露本事,否则一旦泄露气息,陈仲平绝不会毫无察觉,再加上有读书人的身份做掩饰,被灯下黑打了眼的玉龙卫也不会多留心,世上肯花五百两银子买一本落魄书生诗集的,恐怕就只有陈家这一个视钱财如粪土的冤大头,京都米贵久居不易,要不是这五百两银子,或许那人根本不会拖家带口在京都定居。
小满这一提醒,杨之清顿时深吸了口气,难怪觉得那人好像见过一次,身为文臣之首,今年科考殿试时首辅大人就在保和殿上,记不起来的原因是先入为主把那人当成是江湖上隐居的修士,豁然开朗道“萧静岚,今年殿试三甲六十七名,赐同进士出身,四十三岁。”
要不是接到陛下旨意同乘一车前来镇国公府,杨之清本打算今夜去吏部尚书府上,商议金榜题名的这一百名士子该如何安排。
照常例,头甲三名都可以留京入职翰林院或者国子监,二甲十七名的去处则要看六部有没有合适的空缺,至于三甲八十名,多半都得派出去各州所辖的县城放一任主官再观后效,可今年疆土最辽阔的雍州被谢逸尘夺了去,凉州又正值战事,能补缺的位子就少了四成之多,吏部尚书为此接连半个来月焦头烂额。
四十三岁才考取同进士出身,这就意味着几乎没有希望朝堂穿紫了,但陈叔愚却惊得险些打翻茶碗,颤声道“四十三岁的至少十品境界剑修”他刚才不是没看清那修士容貌,可天下能人异士众多,不少注重自身形象风范的五境高人都有特殊法子,让自己看起来与实际年龄不符。
当年花千川四十余岁年纪修成离五境只差半步的四境八品,就足以让整个江湖赞誉为天纵之才,连在剑道上天赋能称作三百年得遇一见的陈仲平,踏足五境九品时也已经三十九岁,再六年才晋升十品,后来得了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两年之后晋升十一品。
一片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