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眉毛挑起,讶然道“他会来找我”
陈无双没有多做解释,他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一点,目前天下的形势跟一千三百余年前大周太祖皇帝起兵逐鹿中原时完全不同,史书上怎么写的暂且不去说,司天监的记载是当时前朝最后一任国君昏庸无道大兴酷刑苛政,这才导致群雄并起狼烟遍地,前朝之溃败是而非天灾,而且跟漠北妖族以及南疆凶兽都没有太大关系,所以驻仙山才会置身事外。
现在比王朝更替更为严峻的问题是稍有不慎,世间百姓就会面临生灵涂炭的局面,驻仙山应该不会再像一千多年前那样稳坐钓鱼台隔岸观虎斗,多半是那位少有人识的掌门真人打了个以静制动的算盘,想着彻底看清楚形势之后再出手,可惜南北两方的变故都来得太快,这才不得不派人前往雍州驰援陈伯庸,也就是说,人家根本没拿着之前景祯陛下的旨意当回事,真正重视的另有其事。
许佑乾皱着眉半信半疑时,在侯府门口当差的许勇步履匆匆跑进来,跟站在水潭边等着小侯爷随时吩咐的老管家耳语几句,许知礼脸色立即变得郑重,转身就想往许青贤居住的地方走,迈出几步忽然想到什么,回过头三步并两步小跑到亭子外面,微微躬身道“小侯爷,外面来了个自称是驻仙山修士的老者,说是来找你。”
陈无双很是诧异,这实在是太巧了些,刚刚才说到这件事,驻仙山的人紧随话音就找上门来了,心里猜测门外的老者会不会真是那位据说跟陈仲平同是十一品境界的掌门真人,伸手拍了一下许佑乾肩膀,“等什么,还不快请。”
老管家应了一声,门外修士说不定就是了不起的大人物,许家在传承数千年之久的正道巨擎驻仙山面前还不够资格摆谱,不敢让人家在外面多等,既然来不及跟侯爷通报,小侯爷答应了就好,急着就要亲自去正门迎接,结果一抬头就发觉无声无息间身后多了一个人。
生于许家、长于许家的老管家尽心竭力伺候了侯爷大半辈子,在许青贤的有意关照之下,也勉强借助无数丹药的积累修成了二境四品,尽管天资所限再加上每日七零八碎的琐事缠身,到了这把年纪无望在修为上更进一步,但灵识和见识都是有的。
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身后多了一个人委实是把他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一步,才看清这人穿着一身稀松平常的米白色布衣,干干净净没有褶皱,两侧衣袖都极为肥大,约莫六旬年纪,头上却没有一根白发,鼻梁高挺双目深邃,嘴角弯着淡淡笑意,先打量一眼身穿团龙蟒袍的陈无双,和蔼笑道“不愧是天机子陈仲平的徒儿,有几分令师料事如神的本事,就是这身衣裳好像不太合适。”
陈无双心中一动,缓缓走出两步站在那面古篆春秋二字之下,康乐侯这套从没穿过的崭新蟒袍穿在他身上确实略微有些宽大,从水面上吹来的风轻轻一拂,胸前团龙随着衣衫起伏多了些灵动,好像立刻就要活转过来腾云驾雾冲霄而去,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见礼,笑道“前辈谬赞,无双愧不敢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等无双见着师父,也好能说道说道今日有缘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