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扶在腰间刀柄上,盔上落满雪花的老公爷在心底重重叹息一声,不管站在妖族背后的究竟是谁,这一战都在所难免,不知道雪停以后,带来的这一万忠心耿耿悍不畏死的玉龙卫还能活下来多少,只剩下一座空荡荡哀声切切的镇国公府,司天监就不算是司天监了,以前光笑骂无双那贼小子是个败家的,没成想到头来,最败家的竟是陈伯庸自己。
唯今之计,二十三里长、一眼看不见尽头的城墙只能拿人命去填,最怕的就是把司天监陈家一千三百余年的底蕴全部挥霍干净,也挡不住立春嘴里怒骂成杂碎的这些妖族,陈伯庸忽然苦笑出声,这时候京都里的流香江上,想必还是歌舞升平的样子,都说商女不知亡国恨,朝堂上冠冕堂皇的文武百官里,又有多少人为摇摇欲坠的大周江山夜不能寐
“或许承希说得对,大周老了。”陈伯庸喃喃道。
立春没见过河阳城来的穷酸书生,当然不知道楼主大人所谓的承希是何许人也,见惯了生龙活虎的兵卒转眼就变成一具连全尸都保不住的残躯,原以为心如铁石的他没来由就心中一痛,这该死的雪把楼主大人铜盔底下的头发都浸白了,忽然就莫名其妙想起来,自己被带进司天监的那天刚失去父母双亲不久,才五岁大,哭得鼻滴一把泪一把,是当时穿着白底绣银龙蟒袍的楼主大人伸手帮着擦去泪痕,温声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的家是陈家,剑叫立春。
再开口时竟有些更咽,只能尽量压低声音去掩饰着不让楼主大人听出异样,“大周老了无妨,立春还算年轻,城墙上风大,您您保重身体。”陈伯庸摆摆手,目光不知道飘落在何处,语气苍凉而落寞,道“立春,老夫有两句话要问你。你等二十四剑侍,可有后悔过来到司天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