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大碗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立时就驱散了几分寒意,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低笑一声,“怎么没想过,侯爷一家对我都不错,只是薛某修为浅薄没什么大用处,回报不了一二。我要来雍州的时候跟侯爷辞行,小侯爷还专门送了我一柄好刀,是地品呐,值钱货,我一直都没舍得用。可我身无余财囊中羞涩,只好祝小侯爷有朝一日扶摇直上,鹏程万里。”
谷雨这碗酒喝得很凶,迎着凛冽北风连带飘落而下的雪花一同猛地灌进嘴里,呛地咳嗽两声,微黑的脸庞上立即有了一抹红晕,低声道“我不祝公子前程远大,也不祝他踏足五境。”薛山眉头一挑,刚想问是不是陈无双其实对她并不好,就听见谷雨的声音微微大了几分,再度开口。
“我只愿公子从今而后下雨有伞,醉酒有茶,每一觉都睡得踏实,每一顿都吃得应口。我只愿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对墨莉姑娘心意,遇上的每一个人都脾气好些,听到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骂他顽劣不堪造就。”谷雨垂着眼帘,看不见泪光却能看见笑意浅浅,“薛大哥,公子他其实是个好人呢。”
薛山有些动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良久才磕磕绊绊地开口,“无双公子就是心性跳脱了些,行事多少让人觉得出乎意表,确实确实能算个好人。”他忽然想起,从朔阳城通往洞庭湖畔的官道上,那嬉皮笑脸的白衣少年伸手搭在他肩上,低声嘿笑着说起流香江上的风流韵事,男人嘛,好喝花酒、好听小曲儿不算毛病,等雍州的事了了,一定得去京都宰他一顿,咱也见识见识天子脚下的花船跟洞庭湖上的有什么区别。
谷雨自己倒了一碗酒,好像能猜透薛山心中所想一样,拿起佩剑轻声道“薛大哥,要是我我你以后再见到公子,就告诉他一声,谷雨从小就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那七千里路是我最快活的日子。谷雨不是我的名字,是这柄剑的名字,以后司天监还会有新的谷雨,让他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