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个黝黑的精壮汉子裤腿都挽道膝盖处,正围坐在岸边一个小石亭子里赌钱,不大的石桌上散着一堆铜板和几粒散碎银子,没有客人的时候既消磨时间,也盼着运气好了能赢几文给自家婆娘买水粉的钱,打扮的好看些,夜里鏖战才能生出力气来,钱够不够花大不了紧紧裤腰带,多生几个儿子继承香火是正经事,不能耽误。
见三人骑马而来,亭子里一个魁梧汉子扔下手里骰子笑着迎面走出来,在江上摆渡多年也算是阅人无数,这两男一女三个少年且不说各自腰悬长剑,单看相貌衣着便知来历不凡,偶尔也有过江的修士想体验一番泛舟江上的乐趣,这些手段高深莫测趣阁 fo的人出手最是阔绰,尤其是各大门派、世家出来历练的年轻修士,最不知人间疾苦,花起银子来不疼不痒,一尾活鱼炖了汤都能卖他个十两八两,够婆娘孩子两个月吃喝用度。
“两位公子,敢问可是要寻船过江”走得近了些,这正值壮年的汉子才看清楚那黑裙少女惊为天人般的容貌,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抬头,好家伙,这怕不是宫里的贵人们微服出行,女子长得比过年时候买回来的画上人物都俊,把前些日子被十几个修士护着过江的楚州都督府千金都比了下去,那位据说可是即将要嫁进东宫侍奉太子的美人儿啊。
陈无双散出神识一扫,感知到这些汉子没一个有修为在身的,江上撑船想来靠的就是一把子力气和多年行船熟知水性的经验,二月里江水不急,讨生计倒轻松不少,笑吟吟道“这位大哥,我等连人带马都要过江,船小了可不行。”
被一看就出身富贵的白衣少年这声大哥叫得诚惶诚恐,汉子慌忙摆手道“怎生当得起公子这般称呼小的姓戚,家中排行老四,祖祖辈辈就在这云澜江上摆渡为生,三位贵客若要过江,岸边那条最大的渡船便是小的家里的,公子看着可还应心”
沈辞云顺着姓戚的汉子手指方向,遥遥看了眼那条最大的船,想来不久之前才刷了遍新油漆,干干净净,甲板在日头底下甚至都有些反光,点头道“戚四哥这条船养护得倒用心,不知过江需要多久”孤舟岛弟子对船自然不太陌生,偶尔兴致来了也有成群驾着小船在海浪里颠簸的时候,打几尾肉质鲜美的海鱼,围着岛转一转,算是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