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尘摸不清他来意,岂敢轻易作答,不置可否地含糊着干笑道“前辈此来,是为李姓大周江山”苏慕仙蔑笑一声,“大周江山生老病死皆有定数,与我何干”这一句话立刻就让柳同昌放下心来,修行到越高境界,修士越是不敢插手干涉天道循环,佛家说因果、道家说无为,无非都是怕日后想要渡劫时被算总账,修成十二品也不一定能挡得下来天威浩荡。
“你要做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情,老夫向来远居西北昆仑,与大周李家无亲无故,懒得去管这些糟心的,不过念在你也是个剑修,多劝一句,兵者大凶,少造杀孽为上。”苏慕仙这话让谢逸尘很是诧异,世人都说苏昆仑亦正亦邪、喜怒无常,何时却变得跟白马禅寺那群秃驴一样悲天悯人了正奇怪时,苏慕仙却又摇摇头叹息道“岁数大了有些嘴碎,一将功成万古枯,死多少人跟老夫又有什么关联。”
他前后两句话说的矛盾,谢逸尘更是心中疑惑起来,转头道“同昌,苏前辈远来雍州不可失了礼数,你这就派人快马加鞭去府上拿最好的茶来,我还有半斤多吓煞人香没舍得喝,藏在书房架子上瓷罐里,快去。”
楚州洞庭湖盛产名茶碧螺春,此茶当在丝丝细雨中采撷者方为上品,取其最优者不以柴火烘焙,而是挑选出相貌身姿俱为出众的处子来,以薄纸包覆茶叶,置于胸前八两温香软玉中以少女体温烘干,据说如此制成的茶叶一经沸水冲泡,浓郁馥香便可远传数里,故而有别名为“吓煞人香”,楚州当地就有一抹酥胸蒸绿玉的诗句流传,这种茶产量不多且大部分都被送进宫中当贡品,远在北境的雍州都督能拿出半斤来,已经不知是使了多少银钱。
额头冒汗的柳同昌生怕动作太大惊动那头看似打盹的凶兽黑虎,小心翼翼提气收腹站起身来,恭敬答应一声就要往外走,暗自盘算着要不要趁机把营中七八万儿郎调集在帅帐周围护着,这些人足以围杀苏慕仙一人一虎,只是有些投鼠忌器,若是大都督死在帐中,付出极大代价杀了那修为莫测的青衫老者也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