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百草淡然抿了口酒,平静道:“范掌柜尽管放心,我们师徒不是歹人,只是想听令郎说说那位无双公子的事情,酒钱是酒钱,听故事也不能白让令郎讲述,等他说完咱们一并结算。”
酒馆掌柜虽说是惯会察言观色的,但眼下心乱如麻,一时之间分辨不清段百草所谓的一并结算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可又生怕惹怒了这两位能吓退杜掌门等人的高手,只得回头对自家儿子道:“贵客想听,还不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小范喘了几口粗气才勉强定住神,再没了半点梗着脖子跟杜掌门顶撞的气势,“无双公子···”
双手不停颤抖的花紫嫣扯下面纱灌了一大口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烦劳,请范公子从百花山庄开始说。”
小范微微一怔,感觉到对方刻意收敛起气息,心里安定了不少,点头道:”好,不过晚辈得提前赔个不是,接下来要说的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来的,不一定就是实情,如果有说得不对的地方···”
花紫嫣凄然一笑。
段百草叹了口气道:“你说就是,是真是假我们自然能有判断。”
小范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用了短短几息时间尽量把之前自己从师父和别人口中听来的事情串联起来,从十一年前百花山庄那场满门皆灭的大火开始说,江湖中是如何知道司天监唯一嫡传弟子陈无双是花家血脉,而后无双公子又如何在剑山得了逢春公的佩剑焦骨牡丹,如何两度在洞庭湖跟黑铁山崖的修士斗法,如何身穿蟒袍斩了那条凶兽玄蟒,如何在北境城墙外三剑胜了漠北妖族。
半个多时辰里,夜色渐深,花紫嫣默默不语几次垂泪哽咽。
直到说完陈无双在凉州井水城南百里处,万军丛中阵斩逆贼谢逸尘,小范才彻底如释重负,也明白了今夜是福是祸都躲不过,反而生出一种极为坦然的平静情绪,这时候就算他是个傻子也不难看出来,自家酒馆里这两位前辈高人,尤其是那女子,一定跟无双公子关系匪浅。
换而言之,人家不是冲他小范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