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身后校尉去取来铺盖,在接到宫里新的指令之前,付珵打算寸步不离京都东门。
此时的何赟正在五城兵马司衙门大发雷霆,桌案上一方砚台被他摔得粉碎,鸠占鹊巢不说,铁青着脸,厉声指着堂下战战兢兢的三人喝骂,“要不是何某亲眼所见,还不知道你们五城兵马司从上到下尽是些酒囊饭袋,从现在起,京都城再有一只信鸽飞出去,你等趁早自己脱了官袍,去宫门外跪着请罪吧!”
背靠枢密副使郭奉平才得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官位的鲁辛恕,咬牙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眼下天策大将军身在凉州指望不上,虽然以往大事小事上卖出去不少人情,可这种时候太子殿下一旦动怒追究,他根本不敢奢望朝堂上会有人替他一个区区正六品说情,只好陪着小心道:“何大人息怒,下官这就让人去严查十九坊市,只是···只是咱们五城兵马司人微言轻,乌衣巷是万万不敢去查的···”
何赟重重一拍桌案,大怒道:“放屁!何某奉的是太子殿下谕旨、内廷首领平公公均令,你为何不敢去查?你不想得罪乌衣巷里权贵重臣,那就回家洗干净脖子,等着问斩!”
董三思跟另一位副指挥使梁同悄然对视一眼,心中各有打算。
鲁辛恕心里极为恼怒,十九处坊市还好说,乌衣巷里住着的都是什么人,就是随便在街上扯个做买卖的小商贩过来也能如数家珍,且不说当朝首辅杨公的府邸就在那里,单说其中住着的几位尚书大人,那是小小五城兵马司衙门能惹得起的?
你姓何的要是自以为首辅府邸肯卖兵部左侍郎的面子,尽管自己去查就是了,不怕惹事的玄武营现在就归你节制,偏要为难我做什么?
可惜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何赟是品秩远高于他的当朝紫衣大员,这位身后暂时无人撑腰的指挥使大人腹诽归腹诽,给他八个胆子也不敢在明面处顶撞上官,只好回身无奈看向董三思和梁同,稍作思忖,指使道:“两位可听清楚了,董大人即刻选些好手在城里巡视,只要见到信鸽,莫管那扁毛畜生是从哪里飞出来的,一概斩杀!梁大人带人去先前放飞信鸽的坊市或者···或者府邸,问清楚是何人所为,信又传去哪里。”
董三思松了口气,尽管杀信鸽会得罪人,事后再上门负荆请罪就是,总比梁同的差事要好办,当下生怕指挥使会反悔,应了声是,快步匆匆走出衙门。
梁同苦着一张脸,心里把何赟以及鲁辛恕的祖宗十八辈都骂了一遍,迟疑道:“回禀两位大人,京都养信鸽最多的人家,是···是镇国公府。”
这句话让何赟脸色一变,“司天监的事情朝臣不可过问,这是规矩。你不必去管镇国公府,先去旁处查!陛下驾崩的消息不是要瞒着天下,而是···你去问清楚,有哪些府邸的信鸽,是飞往不该去的地方。”
梁同皱起眉头,刚要问问到底何处是信鸽不该去的地方,却见何赟挥挥手,“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