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余万大军以狮子搏兔之势直扑溱川城,柳同昌想得无非就是一个速战速决,摧枯拉朽攻破溱川,而后再往东纵兵去直取青槐关,可惜郭奉平兵出饮马川要比他料想的还快了一步,如今双方数十万兵马在溱川城之外相隔四十余里对峙,谁也没有贸然出兵试探对方深浅。
柳同昌的做法没有错处。
既然没办法一鼓作气拿下溱川城,就不如趁着牵制住郭奉平麾下主力的机会,悄然分兵调头往西南去攻武威,等郭奉平反应过来,兴许武威城已经姓谢了,事已至此,郭奉平必然分兵两处,柳同昌则刚好能再转回头来冲击溱川。
谢逸尘默然点点头。
换做是他领兵,七成也会做出跟柳同昌一样的判断和决定。
直到听见门外那一声巨大响动,谢逸尘猛然心里一沉,抬头就看见谢字大旗轰然倒下,若不是有两个护卫帅帐的修士及时出手,那根断折的旗杆恐怕就要砸在这间正厅的屋顶上,缓缓将手里捧着的那封信放下,柳同昌竟写得一手极为工整且有筋骨的蝇头小楷。
起身走到门口处皱眉看了一眼,谢逸尘冷着脸没有出声。
帐前大风断旗杆,大凶,主敌军劫营、主将阵亡。
看似不禁行人进入的井水城外松内紧,陈无双跟沈辞云两人打扮成江湖游侠儿从西门进城时,把守城门的边军悍卒只是轻蔑打量了两眼,连一句盘问都懒得出口,可进了城,沈辞云的眉头就再也没有舒展开。
街头巷尾,一列列全副披挂的锐卒往来巡视,哗啦啦的甲胄声不绝于耳,偶有行人也都是小心翼翼紧贴路边低着头匆匆而走,倒是有不少仗着有些本事的修士在城中晃荡,不过也都不敢把太过显眼的刀剑悬在腰间。
陈无双脸上的神情很从容,强敌环伺,谨慎起见,他没有贸然散出神识打探城中情况,本想着找一处茶楼或者酒肆之类的所在,按行走江湖的经验来说,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往往都是从这种地方传出来,可是道路两旁的铺子即便有还开着门经营的也是冷冷清清,根本没多少人。
常半仙怀里揣着那张索命厉鬼的面具做信物,领着不情不愿的许家小侯爷去了青槐关,墨莉、小满、彩衣以及小核桃都被安置在沈辞云先前住过几天的小村子里,贺安澜跟许悠从南门进城,叼着狗尾巴草的大寒绕到西门进城。
西河派掌教徐守一说有法子能把那头凶兽黑虎神不知鬼不觉带进城中,陈无双也没有多问,老道士跟阴山一脉传人的手段他都看不懂,问了也是白问,乔装打扮的马三爷则跟慕容百胜、祝存良兄弟二人在城外等候一夜,明日一早再进城。
两个少年在城中慢悠悠走了两炷香时间,沈辞云压低声音道:“处处都是兵士,转的久了难免引起人怀疑,咱们得先找到你说的那铁匠铺子落脚,汇合了我师父他们,再想对策如何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