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回过神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拔刀出鞘,作势要冲进客栈里把那不知尊卑的东西扔出来,就听见跟在陈无双后面十余步的厉掌柜叹了口气,平静道:“没你们的事了,那位是大将军请来的贵客,厉某亲自进去看着就是。”
为首的一人皱起眉头,刚要喝问你一个区区客栈掌柜算什么东西,却眼见厉原周身一丈凭空卷起一阵气机纠缠的旋风,骇然道:“五境!”
在客栈里就着一壶酒、一碟子熟牛肉独坐的郭奉平没有起身相迎,面带笑意看着收敛起剑意的陈无双昂然踏进大门,拿手里的筷子指了指桌上提前斟满的一杯酒,和声道:“过来坐,我记得曾在镇国公府上跟你喝过一回酒,那次你们师徒两人把老夫灌了个烂醉如泥,而今仲平先生不在此处,正好瞧瞧你到底有多大酒量。”
陈无双轻哼一声,大咧咧走到桌前拖了张长凳坐下,一条腿屈在身侧踩着凳子,满身可恶纨绔习气一览无余,拿起酒壶闻了闻,不屑道:“大将军好像不懂得入乡随俗的道理,玉庭春在流香江听着小曲喝才好,到了凉州,得喝铁榔头才应景。”
郭奉平微微一愣,旋即开怀笑道:“是极,观星楼主果然见识不凡。老厉,取两坛铁榔头来。”
无可奈何的厉掌柜答应一声,弯腰从柜台底下拎出两坛落了一层灰的铁榔头,随意扯着衣袖擦了擦就送到桌上,而后推开几步,去另一张桌前默默坐下,打定主意只要这两人不在客栈里打起来就好,不管他们说什么,少听一句是一句。
在江湖上闯荡过几年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知道的越少,麻烦就越少。
陈无双衣袖一挥,把郭奉平提前备下的那壶玉庭春扫落桌面,摔了个粉碎,“扭扭捏捏,小家子气。铁榔头这种烈酒,该捧着坛子大口往嘴里倒才痛快,不过公子爷得先问一句,今日这顿酒钱是大将军付,还是厉掌柜自己承担?”
反正休想从观星楼主手里抠出一个铜板。
郭奉平笑意更盛,如老友会面般饶有兴致地打趣道:“怎么,在白狮坊一掷千金的无双公子,也开始学着细水长流过日子了?”
陈无双故意耷拉着脸哀叹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如今整座观星楼都压在我身上,司天监也没有余粮啊,大将军要是也囊中羞涩的话,我看咱们还是以茶代酒,免得最后为两坛子铁榔头闹得不欢而散,回了京让那些读书人笑话。”
郭奉平指着他哈哈大笑不止,过了好一阵子才停歇笑声,欣然道:“按理说,要是你我在京都城喝酒,不管是流香江还是会仙楼,郭某倚老卖老豁出去脸面,你想不给银子都不行。可在这杨柳城嘛,我算是半个主人,就尽一尽地主之谊,今日不管你喝多少,都不必花一文铜板。”
年轻观星楼主哂笑道:“大将军要是这么说的话,公子爷就是打肿了脸充胖子,也不能让你花钱。”
郭奉平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道:“哦?这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