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半仙眼巴巴看着这说人话不干人事的王八蛋又倒了一杯茶,端在手里却丝毫没有再给自己喝一口的意思,心下恼怒,脸上倒还能不行于色,叹息道:“时也命也,是老夫该有此一劫,怨不得你。”
这个说法让枯瘦刀修挑了挑眉,饶有兴致道:“哦?难得常兄心境如此豁达,屈某听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来常兄是···”
屈洵故意话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等着常半仙自己接上。
果然,身穿蟒袍的邋遢老头接连叹了几口气之后,像是认了命一样,唏嘘道:“也罢也罢。老夫如今到了这把子圣人书上随心所欲不逾矩的年岁,为谁辛苦为谁忙?能在乱世之中保住我卦师一脉的传承不使断绝,死后有脸面去九泉之下面见先师,也就够了。”
屈洵笑而不语,把手里茶碗递到他嘴边。
常半仙暗骂了一句王八蛋,算是看明白这八品刀修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低头喝光第二碗茶水之后,索性大咧咧放开了提要求,“老夫就算有能耐将软筋散之毒逼出来,恢复了真气,也不过是个二境三品的低微修士,在你面前根本耍不来花样。先讨口吃的,再这么下去,不等被你带去井水城谢逸尘跟前,就得一命呜呼,堂堂十一品卦师死于饥饿,这事要是传扬出去,积毁销骨,以后江湖上哪还有人敢投靠谢家?”
枯瘦刀修略一沉吟,就从怀里储物法宝中摸出一个油纸包,慢慢打开,里面是一只烧鸭。
常半仙顾不得高人风范,没出息地抽了抽鼻子,眼睛再也没办法从那只不值多少钱的烧鸭上挪开片刻。
屈洵捧着皮色发沉的烧鸭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故意皱眉做出一副嫌弃神情,“这东西还是刚出锅的时候好吃,一凉就去了八成滋味,油脂凝结,腻得很。”
常半仙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竟然好像忘了自己现在受制于人,没好气道:“你懂个屁!烧鸭肉质本来就比烧鸡紧实,也就皮下有一层油脂,凉了吃着也香,要是再有一壶凉州的铁榔头,啧啧···说起来,那种一口就上头的烈酒,老夫多年都没尝过了。”
不当人子的屈洵疑惑地哦了一声,伸手撕下一块烧鸭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点头道:“常兄果然有见识,确实凉了吃着也香。”
邋遢老头肚子里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
猜到屈洵此举的用意,常半仙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依依不舍地挪开目光,主动把两人之间的话题引到车厢之外,无奈道:“毕竟谢家还没有拿下整个凉州,老夫知道这一路上你心中最为不安,要不是如此,恐怕你绝对不会几次拦住谢萧萧成就好事,墨莉那丫头的容貌,老夫去看也是我见犹怜呐。”
一语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