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袍阎罗君身形飘然转折进洞口,里面是一条极为深邃的通道,有人在两侧墙上凿出浅龛安置灯火,用的似乎也是城墙上一样以大鱼油脂为燃料的长明灯,每隔四五丈就有一盏的光亮经年不熄,只是相比而言稍显暗淡。
他站在洞口处回转过身望向外面,轻声叹了口气随后脸上就有了谁也看不到的笑意,靠近洞口左侧的墙壁上,离地面最多不到四尺的地方,有刻痕不深的四个字,黑铁山崖。
字迹大小不一又歪歪扭扭,一眼就能看出当年在这里刻字的人稚气未脱。
在城墙之外不可一世的十二品修士此时满是柔情,轻挪脚步走到近处蹲下身,扯下手套露出一只骨节分明且修长的右手,顺着笔画去抚摸那四个字,良久才起身缓缓朝洞穴深处走去。
断崖山体之中的庞大空间半是天然、半是人力开凿,顺着洞口往里直行近两百丈的路上,各种阵法一层套着一层,单看墙体上所刻着的那些晦奥符文之繁复程度,触动阵法所引来的威力就几乎能可想而知,阎罗君的脚步并非一直向前,而是仿佛按照某种韵律忽左忽右。
走过两百丈,眼前是豁然开朗的一处所在,头上足有十余亩的巨大圆形穹顶高悬十数丈,星罗密布地镶嵌着据说万载不化的玄冰,如同镜面将四周墙壁上近千盏长明灯光亮反射,照得此处亮如白昼纤毫毕现,仿佛没来由就生出些暖意,如此奇思妙想委实让人叹为观止。
只可惜太过寂静,任何声响都会形成阵阵回音。
四周墙壁上随处都有一丈高的洞口,这些洞口分别通往不同方向的更深处,阎罗君脚步不再停顿,微一跺脚纵跃而起,进入左侧最高处的一个幽暗小洞,刚一进入,眼前以及身后就再也看不见任何光亮。
他摘下脸上招摇无比的黄金面具,露出一张稍逊于花扶疏的俊朗面孔,双鬓花白眼神平静,闭上眼睛适应了片刻此处黑暗,再睁开时洞里好像就微微有了些光亮,勉强能够视物,这才抬步继续往里面行走。
路越走越窄,弯弯绕绕,像是这不能跟外人提及只言片语的半生。
走到尽头是一间方方正正的石室,四角点着的白色蜡烛火光摇曳生姿,正中间摆放着的一口冒着寒气的剔透冰棺,仿佛被烛火镀上一层落日余晖,其中仅有一缕剑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