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日子过得真是痛快,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不知为何,我见着宁大哥总是有些发怵,沈三爷又是个喜欢安静看书的恬淡性子,能说些交心话的就是二爷,他见我就这么混日子没出息,就亲自去大漠,教我如何整肃马贼,将那些杀人越货的王八蛋都收拢成现在规矩森严的大漠马帮,教我练剑,教我写字,教我做人,教我可唯一有求于我的,就是让我教他唱凉州的调子。”
“二爷年轻时候在大漠一带的名声很是响亮,外人或许以为凉州的修士对他敬重是看在苏昆仑的面子上,可我最清楚,他们是被二爷的为人所折服,他当得起一个侠字,当得起这份敬重。我从没见过二爷动怒杀人,所以后来听说他在白马禅寺左近出手杀了驻仙山七个弟子,我第一个不信,还想带着人去鹿山跟那些胡说八道的秃驴拼命,哪知道二爷这一去,就再也没回过凉州”
陈无双无言以对。
马三犹豫着伸出手,落在少年肩头上轻轻拍了两下,似乎是不愿意再想起过往,“也许这就是秃驴们所说的前缘未了,不久之前我见着了沈三爷家的辞云公子,今日又在这里见着了无双公子,就跟当年见着二爷、三爷一样,马三是个刀尖上舔血过日子的粗人,心里说不出的亲近”
陈无双脚下一顿,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挑眉问道“四叔,我正要找他,辞云在哪里身边是不是还有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唔,那姑娘也是个剑修。”
“辞云公子身边有两个姑娘,与他情投意合的叫做彩衣,另一个姿色更胜的姓柳,他们在大漠呆了一段时日,我看辞云公子和那彩衣姑娘都有心事,几天之前听说谢逸尘的兵马越过清凉山,辞云公子就告辞要走,那几天我也焦头烂额,大漠边缘忽然出现了很多名门正派的修士,其中有驻仙山的人,帮里的兄弟们人心惶惶,我没拦住他们三人,索性就来骤雨庄上小住,想跳出来看看那些人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陈无双皱起眉头,低声自言自语道“驻仙山的修士他们不去雍州北境,来这里做什么”
马三摇了摇头,沉吟道“凉州自古就是鱼龙混杂之地,驻仙山以往也有弟子来西北历练,可眼见谢逸尘跟郭奉平的人就要大打出手,他们确实不该出现在这里,辞云公子他们离开之后我才咂摸出几分味道来,难不成那些正道修士是冲着他身边两个姑娘来的”
陈无双继续迈步往前走,马三的这个推测极有可能,当时在剑山采剑时,驻仙山有不少弟子都见过彩衣的九幽死气,多半是得知了她出身于黑铁山崖,随即问道“四叔,你知不知道彩衣姑娘和另一个姓柳女子的身份”
马三稍作犹豫,还是坦言道“彩衣姑娘说是凉州人,我瞧她剑法路数,应该是多年之前死于漠北妖族围杀的散修洪破岳的后人,至于那姓柳的女子,相貌极美却心狠手辣,几次要动手杀人都是辞云公子拦住,倒像是个邪修。”
少年苦笑一声,没有多做解释,“洪破岳没死,他就在漠北,而且已经踏足五境。”
马三猛然一怔,大惊失色道“不可能,洪破岳成名的时候我还是个小马贼,对他仰慕的很。他后来投身边军,在当时的雍州都督郭奉平麾下效命,听说他一人一剑挺进漠北腹地,再也没有人见他活着回来。”
诈死脱身,瞒住整个江湖数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