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辞云把水囊分给那些骑兵再回来,韩放歌终于还是忍不住心里的疑惑,这位少见的四境枪修虽城府不浅,但对待朋友却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故交许悠的同门师弟当然能算是朋友,索性直言不讳,恨铁不成钢道:“沈师弟,东海孤舟岛是声威赫赫的名门正派,你怎么跟黑铁山崖的妖女混在一块?”
青衫少年最怕旁人问及此事。
之前大漠马帮的那位帮主也私下里问过同样的问题,好在马三尽管知道百花山庄当年就是覆灭于黑铁山崖修士之手,得知沈辞云已经手刃杀父仇人,见着故人子嗣之后爱屋及乌的心思胜过了一切,并没有多说什么,反倒看出沈辞云跟彩衣两情相悦,担心孤舟岛因此再容不下他,恨不得把整个大漠马帮全部交给少年做立身之所,半点都不犹豫。
沈辞云低头叹了口气,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好岔开话题道:“我的事情说来话长。韩大哥,我许师兄眼下应该就在云州,我以前听他说起过你的名字,韩家是青州有名的枪修世家,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从了军?”
韩放歌倒不疑有他,能保住这八百个兄弟的性命已然是不幸中的大幸,马匹死了谁都心疼,看样子只能派人想办法赶回饮马川禀告大将军,说黑铁山崖的人已经跟谢贼明着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让大将军早做准备。
当下强颜欢笑道:“枪修在江湖上闯不出个名堂来,青州都督周大人与我父亲有旧,托他的门路从了军,正赶上天策大将军郭奉平调兵平乱,我就跟着来了凉州。谢贼点兵过了清凉山,这回是奉了将领,率这八百兄弟星夜赶赴井水城,本以为能抢个头功回去光耀门楣,哪里想到···”
沈辞云略一沉吟,问道:“韩大哥,那位郭大将军麾下,像你们这样的精锐骑兵还有多少?”
这话一出口,韩放歌的神情立即变得有些不自然,抬头仔细端详沈辞云两眼,要不是他自信不会认错这青衫少年的湛蓝剑光确实是孤舟岛功法,定然已经开始怀疑他是谢逸尘的探子,苦笑道:“瞧瞧你韩大哥这副模样,离井水城还有一千余里路程就死了八百匹好马,哪里还能算是骑兵。”
沈辞云转念就醒悟到刚才的话问得极为冒失,忙解释道:“韩大哥千万不要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罢了,当我没有问过就是。”
见他神情语气都不像作假,韩放歌皱了皱眉,担心这是那用毒女子修士所设下的连环计,试探着道:“不是信不过沈师弟,只是你问的事情涉及军机,未得大将军允许,实在不敢在外面多嘴。”
青衫少年沉吟片刻,挥手散出灵识阻隔两人谈话的声音,这才和盘托出道:“辞云愚笨,弄不清楚朝堂上的事情,也没想自不量力要帮你们一把,只是有一公一私两件事,韩大哥可以把消息传给那位大将军,至于信或不信,任凭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