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陈无双突兀生出一个胆大包天的想法来,莫非任平生的剑意,能与自己从《春秋》里读出来的不破不立就此融会贯通?
一旦有了想法,陈无双就再也抑制不住冲动,刚要试探着延伸出神识去接触牌匾,看能不能帮助那道剑意挣脱束缚,就感觉身后殿门处传来另一道剑意,锋锐至极,瞬间将任平生剑意与少年的微妙联系一斩而断,同时萧静岚稍显刻薄的声音从少年耳中响起,“要死也别死在保和殿上,靖南公的剑意纳须弥于芥子,岂是你七品境界所能承受得住?身死无妨,你修出来的剑意就此道消,可惜了。”
少年猛然回过神来,恍如隔世,情不自禁脱口而出道:“谢了。”
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保和殿大朝会上,不由苦笑一声,他是悬崖勒马之后心有余悸,下意识跟员外郎道了声谢,却忘了时间地点都不合适,所幸大殿之中除了修成五境的几位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声谢不只杨之清会错了意,连景祯皇帝也讶然挑眉,打量他一眼之后,和声笑道:“无双是第一次上朝,不懂保和殿上的规矩情有可原,以后要记住,谢恩有谢恩的规矩。罢了,你有这份心就好,朕心甚慰。”
陈无双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也不多做解释,竟然直接在那张陈伯庸离京之后空了许久的太师椅上坐下,这张椅子本就是大周历代帝王赐给观星楼主的恩宠,他既然来了也谢过了,哪还有虚伪客气的道理,不仅大马金刀一屁股坐稳,还转头朝杨之清皱了皱眉,故意纳闷道:“杨公为何不坐?”
身为天下文人表率,杨之清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哭笑不得过,无奈摇摇头朝龙椅上拱手,“老臣杨之清,谢陛下赐座。”这才撩起官袍衣摆,虚悬着侧身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