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尘能看清那两名修士脸上迷茫惊惧的神情,可惜背着身的郭奉平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是觉着客栈里没来由冷了几分,凉州西北大漠昼夜温差极大,不算稀奇事。
“记得当年奉旨北上接任雍州都督时,郭兄曾在京都城外十里亭问我,此去北境生死有命,怕不怕以后再没机会回京,谢某那时候说不怕,现在也是一样不怕。论兵法权谋,谢某自认比不过郭兄,但却有胆子做了郭兄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你我各占胜场,算是平手。”
谢逸尘淡然说起这些,顿了一顿,反问道:“要是谢某死在凉州,郭兄会如何待我?”
郭奉平眯起眼睛,终于把手里酒碗送到嘴边仰头喝下,“雍州不姓谢,凉州也不姓郭。侯爷如果死在我前面,郭某会给你置办最贵的棺木寿衣,送你还乡风光大葬,算是全你我相交之情谊。”
谢逸尘轻声一笑,“那谢某麾下几十万雄兵,郭兄又如何处置?”
放下酒杯,郭奉平双手拢进衣袖,平淡道:“就当做是侯爷给我的谢礼,恭敬不如从命。”
谢逸尘看向已经悄无声息掌控了客栈局面的申行禹,外面尽管还有三十余名修士,凉棚底下也有素来以死战不退闻名的拨云营悍卒,况且他本身就是能轻易置大言不惭的郭奉平于死地的修士,饶有深意地笑道:“郭兄多年不领兵,是在京都可笑官场上学来了说笑的本事?约我来的信上,郭兄可不是这么说的。”
后知后觉的郭奉平总算察觉到了有些不对,碗里的酒喝光,身后两名贴身修士居然没有一人提壶斟满,诧异地转头一瞥,这才意识到修为不俗的两人状态异常,很快就想到是申行禹使了手段,眼皮接连跳了两跳,现在就算想出声示警,谢逸尘也有足够时间在他喊出声音之前利落杀人,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话锋随之一转道:“约侯爷前来,是想谈一桩生意。”
谢逸尘笑而不语,低头看着桌上所剩不多的一盘牛肉。
“郭某猜测,侯爷陈兵凉州边境却至今没有越过清凉山,是在等漠北妖族攻破北境城墙?”郭奉平顿了一顿,没等来谢逸尘的反应,只好继续道:“刚才那话在理,侯爷的确是做出了郭某执掌边军时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但与虎谋皮毕竟不妥。”